星期一, 九月 12, 2011

賽德克巴萊 - 太陽旗 (一點點雷)

看魏導,海角七號固然題材運用得當,但,這就是一種煽動人民情緒的電影,同樣走不出深度,就好比如果你追初戀情人的情節或是你上課的教室或是你去過的廣場被拿來拍電影,你看了有fu,但即使有很好的涵意,相信也被埋在重口味先驗裡了,一點不剩。註:先驗就是「先前的經驗」,往往影響觀者對電影的看法。

所以,聽一些朋友說賽德克巴萊有點悶時,我有點訝異,非得搶在分享文還沒多如牛毛的時候看,果然,這是一部票房和藝術性兼具的好電影。

莫那從年輕就是英雄,但是,卻不是一般電影裡的完美英雄,在部落分裂的背景裡,他也同樣仇視他族,讓日本人有可趁之機,直到他了解「沒有文化不可恥,可恥的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劇情才慢慢拉開反抗的因子。瀑布的對話,也拉出原住民線的主調。

再來談談獵場,故事裡最重要的隱喻。

人生的獵場是有限的,所以在不文明的時候,我們選擇侵占別人的獵場,但是當文明降臨,卻再也沒有我們能自由奔跑的獵場了,轉而,我們告訴自己:心中還有一個豐盈美好的獵場。

但是,這依然不夠。我們一開始以為只是人生的獵場被占據了,但,有的人會發現(沒錯,有的人終身無感),當我們選擇屈膝,心中的那塊獵場就會荒蕪,而且,是我們一手造成。

心理學上,它叫做「自我實現」,當我們已經對一件事有成見後,我們的心裡便會自圓其說,舉例來說,夢想如果是開間小店,我們可以先當學徒,但,錢賺得太慢,所以有一些人便先去當上班族,久了,他們會忘記小店的夢想,厭惡有人提起,或是直接大刺刺抱怨起薪水不夠,開不了店;而當了學徒的,做了店長,有一點小本,可能會過得舒適,竟分不清自己的店和當廚師的差異,久了,一樣是怨東怨西。

但,我們其實一直都有機會當個賽德克巴萊,在一個大霧迷漫的日子,我們可以揭竿起義,人生也許不能保證順遂(開店大多數撐不到半年),但是沒有人能阻止你愛護自己心中的獵場!

不過,人是這樣的,有的人應該要當日本人、有的人應該當漢人,只有極少數的人是賽德克巴萊(當然,有一些人根本就搞錯自己的身份)。而在賽德克巴萊裡,只要有心,有誰拿著自己的心,會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呢?而觸及靈魂的題材,不就是最最最強的先驗嗎?

有一小段,還談了資本社會的問題,我很喜歡:「郵局、教育所、商店不是很好嗎?」『這些東西沒有讓族人過得更好,只讓他們更了解自己有多貧窮』回歸我們對物質生活的欲求,某種程度上,不也是如此可笑?透過教育,我們努力澎脹自己的欲望,再強化自己的能力,其中差異,大約持續落在「欲望超前能力兩步」的距離,就像,狗兒前頭掛著的肉,不是嗎?(也許有些人覺得這是人性,但是眼看原住民的樂天知命,顯然這不是必然關係)

引用類似的一段小故事:http://tw.myblog.yahoo.com/jw!6KVcwXiRGBbIu11f2ti1yg--/article?mid=9789

星期二, 六月 21, 2011

新的磨豆機

公司有很不錯的咖啡機,豆子也新鮮,即便單喝expresso也不會很無趣,早上喝個一杯絕對不是只把它當免費的咖啡因攝取來源。

但是我最近還是花了不少銀兩,添齊了電動磨豆機。

自從發福以後,早上起床要是有多的時間,我多半會上健身房,動一動也好,而這將近一年來,更是固定重訓,把起床後的悠閒時光抓得極緊,要在上班前把咖啡煮好,非得很早起床。

所以,我就只好再少睡一點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慢慢變得執著。還記得開始煮咖啡是為了附庸雅俗,搞台破爛的美式咖啡機、幾包百年前便已研磨的咖啡粉,要是不配著奶精、冰糖真不知該怎樣入口。

後來自以為變得有興趣了,就買下手沖壺、手動砍豆筒、咖啡壺、濾杯,竟用行為促進興趣生成,幾年下來,也許我是先愛上咖啡因,但後來我竟真得每天來上一杯咖啡,加糖或奶精更是敬謝不敏……所以,我想我是真的愛上咖啡了吧!尤其,為了耶加雪菲的果酸味,咖啡豆只得越買越貴,而磨豆機和電子秤,不知不覺就排上了wish list。

但,這沒有道理啊!公園咖啡只要120元就有水準極佳的單品,我為什麼要自己煮呢?我是說,在品質不如人的情況下,我為什麼要犧牲睡眠和更多有趣的事,而選擇早上自己煮咖啡呢?

也就是說,對我而言「喝咖啡」已經往前延伸:非得從磨豆開始;往後延伸:非得搭上一本好書或是幾句筆記;我想,這就是「執著」吧,看看它的出處,多合適的一個詞啊:

水滸傳˙第二十二回:「我只怕雷橫執著,不會週全人,倘或見了兄長,沒個做圓活處。」

但我還是完全記得,記得以前我曾到了很棒的咖啡廳卻請老闆推薦不酸的咖啡,那時我一面說著,一面像個江湖術士一樣皺著眉頭,對旁邊的朋友大談酸咖啡一點也沒有咖啡味之類的種種。但,喝下那焦黑咖啡的心情我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星期一, 四月 18, 2011

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 when I was young(雷)

我是不看電視劇的。並非因為什麼時間寶貴的偉大情操,只是單純沒有耐心,要是不能好好欣賞一部作品,那又何必?

緣份便是如此交織成人生。如果萬儀沒有丟出預告片,或者,我沒有錯以為它是一部電影,甚至,要是它不是只有五集,我想我終究不會看它。

第一集,浩遠說「這才是故意」,那是一個年輕人強說愁的語氣。

第二集、第三集,片裡敘述的是年輕人才有的義氣。

第四集時,人生的牢籠才漸漸成型。這籠沒有門,你非得從牢柱的間距裡穿過去不可。有的人穿得輕鬆,留下許多丟不掉的個性;有的人為了穿越這窄窄的籠,非得砍去人生中所珍視的;而有的人,則被這牢籠壓成模糊血肉。

在於這個密室脫逃的測驗裡我是幸運的,我沒有花什麼力氣便遠離了那青澀的年紀,但時光過去好幾年之後,我才發現我錯過許多事,然後,又過了更久,我才發現那是一段失落的時光。你如果沒有緬懷你失去的,那你就在緬懷你得到的。

而這樣的題材拍成五集,我覺得合適極了。技巧好的導演 / 作家可以用三言兩語把時間的型抓出來,但是青少年總是放大所有事,這時候時間的一層一層堆疊才是呈現最好的方法。我便是在浩遠和阿丁的純純相處中,中彈落馬。

看到第五集,原本已經把這部片定位為「青春小品」,沒想到導演竟然選擇處理愛情,一個人究竟要有多大的勇氣、面對怎樣的壓力,才能對自己的摯愛說出「我原來很愛妳」呢?我指的並非是尋常的「我愛妳」,而是,而是請自己的摯愛「記住我壞掉以前的樣子」。那溫柔,是在雪地裡,脫下身上唯一的薄外套,蓋在死去的愛人身上。(對於一個將死的人,不就是與整個世界告別嗎?)

我剛看完時,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這樣年輕,卻對愛情有這樣深刻的呈現呢?(我入戲了,真意外)但仔細想想,不該意外。17歲的靈魂,對這個世界的見解如此單純,而單純正是認識一件事最好的方法。或者是我聽過的另一種說法:對於17歲的生命,一年的長度是一生的十七分之一。最精華的生命,便是如此浸在愛情裡,未曾稀釋。

當其他的十七分之十五都壞掉時,我們能如何康復呢?或者說,我們得要爛活多久才能讓自己重新活過來呢?而浩遠,便是如此爆炸了,只能把僅存的溫柔留給心愛的人。

我很喜歡黃遠詮釋浩遠的方式,那種近乎發狂的發洩。當槍口抵在議員胸口,他的眼神向下滑落停留,那一秒我看不見他的眼,但我猜想那一刻浩遠應該以為得到了救贖,以為人性仍有希望,而他也有了希望。但不然,因為世界並未脫離軌道,鄭有傑沒有給這個世界一個機會,他讓浩遠坐在牆角,看著全世界死去。

礙於它是電視劇,每一集實在埋了太多梗,讓劇情些許僵化了,而且許多對白因此不夠口語,不像高中生的語氣,但瑕不掩瑜,畢竟,在那煩惱維特的年紀,我們不就是這樣爆炸的麼?

星期六, 十一月 20, 2010

濕冷的星空

「你如果想逃離都市,那就去清境。」這是我在清境旅客中心看到的話。

白天剛看到時沒覺得什麼,晚上因為Jes身體不適,丟我一個人看星星;感觸就這樣排山倒海而來。

清境的雲海山莊很美,坐在小窗台也可以看到星星,但只坐了一會兒,我就決定到樓下的小庭院,那兒視野更好,但下樓後,老闆聽到我要去看星星,就推薦我多走幾步路,到對面的產業道路,她說那裡的光害更少、星星更多,於是我自己走上台14甲線,尋找一段體驗。

小路很短,走到底是個小平台,上頭盡是些草皮和石頭,我就坐著思考、寫作、回憶、看星空,也讓星空看我。曾經這樣熟悉,但是現在卻帶點陌生,我認得這樣的感覺,但是卻不一樣,我才發現這不是偶然,是我在窗台邊看星星時就醞釀了,我非得到這樣一個小天地一遭不可。

今天滿月,我想起來以前似乎從未在光害這樣少卻又如此不清的狀況看過星星,但是寒冷是一樣的,草地透出的濕氣是一樣的;雖然我已經不像從前隨處一躺就可以待一整夜,不過感受是類似的,當我坐在石頭上時,一點也感覺不到時間的速度,它沒有流動,但也不曾靜止,好像我進入了一個空間,裡頭是我和鏡子的我,那觀察是一瞬間的事,但是我卻猜不準花了多少時間。

說到底,人是依著感覺的,精準的感受從來不是想法、靈感的來源,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科學家可以寫文章、寫小說,卻寫不出詩(寫了詩的科學家,在那一刻,他必然是個詩人),也因此,人才有了靈性;換言之,可以度量的事物沒什麼不能模仿,但是真正改變一個人的,都是再也不會發生的,不能實驗的,就像夢,它只會帶來「好像」、「似乎」、「也許」、「彷彿」這樣不精準的詩意。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竄出我的大腦,在清境讓我想起好幾個重疊的大學的夜晚,很美,有獵戶座、仙后座、北斗七星,今晚也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