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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就是人生第四次畢業典禮了（幼稚園沒有印象，不算），幸運的話，這將是第四次一切順利，沒有拖延的畢業。

根據前三次的經驗，畢業以後，有的人頻頻回首，依依不捨得像是割捨了生命的一部份；有的人則像是過客一樣，揮一揮衣袖不留下一片雲彩，將手掌放在額前，瞇著眼，望望前方的路，大步邁去。過去，我以為這單純是人的性格造成的，因為有人念舊、有人目標明確，但實際上，我想多半是現狀影響的。

如果一帆風順，畢業了順利在新環境適應良好，久久一次的同學會，也許就像一本製作精美的相簿，看看過去曾經有過的美好，數數以前做過的蠢事，即使回憶還是很鮮明，抽了身，還是可以全身而退，回到現實生活，做起事也許還更有勁。

然而，如果新環境挫折重重，很多人就不小心掉進了回憶的陷阱，以前平凡的事將被美化，美好的事將被誇張重寫，眼前的困難更加繁瑣，過去的點點滴滴簡直就像吞噬了現實生活，拿起手機，撥的號碼就像過去幾年一樣，人生就被悄悄地留級了，停在一個美好的夢。

我也留在夢裡好幾年，甚至偶而午夜夢醒，那美好的夢還留在窗口。我睜不開眼睛，因為不確定眼前的是真實，還是眼皮下的那個才是，即使夜光透入房間，我還是不能靠那白亮的形狀辨認現實，只有試圖把身體移開來確認自己身在何處，那是一個很特別的經驗吶。

大學的最後兩年，我像對自己用了定影劑，雖然我把身體切割在台北和新竹，但心裡反而平靜許多，像在兩個城市中間挖了一條渠道，把我的思想留在裡面來回流動，而在流動的過程，我的心也得到一個沉澱的機會。

未來的路就在眼前了，雖然時有濃霧烈日，但只要心是穩穩的，就算蒙著眼又何妨？所謂蓋棺論定，決定的是非對錯，想也無人能在有生之年細細評斷，那不如放開生命感官，感受世界，走得隨性點、心甘情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