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妙津的巴黎

我對邱妙津並不熟悉，我看過她的最後一本書，蒙馬特遺書，是一本哀傷的書，因為對人生的透澈兒哀傷，那也是本真實的書，不為讀者矯情，只為自己而寫。

書不容易懂，有時候一篇要看個好幾次才能看出些端倪，於是隨著時過境遷，我也不記得我曾看到些什麼，曾從裡頭學到什麼，只記得她談過的偶然性與必然性，說生命中的許多事物，是怎樣發生，像剛結婚的佳偶，要是錯過了第一次邂逅，究竟是因為偶然所以終身錯過，或者因為必然，他們終究要相遇而結合。還有太多充滿智慧的部份讓人難以參透，使我一直好奇著蒙馬特是個怎樣的地方，讓邱妙津選擇在那結束年輕的生命。

我來到蒙馬特恐怕是必然的，雖然這沒有絕對的客觀答案，但我相信是必然的，因為我甚至聽到Wade解釋蒙馬特時都還沒發現是它，是Jes告訴我我才發現的，如果不是我曾經看過蒙馬特遺書，恐怕，我仍舊不知道我去過了，也不知道原來那就是美麗的蒙馬特，而蒙馬特之於我，就是像偶然經過的小鎮，很美，但終究隨時光淡去。

我到那是為了參與contiki的破冰晚餐，30幾歐的價格令人乍舌，因為餐點沒什麼特色，只是貴而已，我們沿著長長的樓梯向上，巴黎的景色落入腳底，我猛地回頭，發現原來巴黎該要遠遠的看，像邱妙津那樣遠望，要是像我早些時候這樣近距離的拜訪，恐怕就要看不清它的好了。

蒙馬特在巴黎的市郊，但巴黎的美在那看得仔細，沿途向上，山城讓這小鎮更有味道，後來contiki的大家去看了附近的秀，我和Jes則繼續走，漫步在山城階梯，看黃昏的太陽直直地落下，像是宣告世界的完結，那是難以轉述的感受，這才忽然有點明白海明威說的：「如果你夠幸運，在年輕時待過巴黎，那麼巴黎將永遠跟著你，因為巴黎是一席流動的饗宴。」

我眼中的巴黎

我看了巴黎兩回，一次在遊覽車上，一邊隨著眾人歡呼一邊聽Wade快速介紹，一口氣掃過艾菲爾鐵塔、香謝禮謝、凱旋門等知名景點；一次則是在羅浮宮前的Place De La Concorde開始走起，逛過羅浮宮、Notre Dame、奧塞美術館。我像是圖書館裡的孩子，飛快地翻閱花俏的巴黎。

Place De La Concorde是個接著林蔭步道的廣大的廣場，噴泉雖然比不上羅馬，初次見到仍讓我驚呼不斷，我們慢慢地走向羅浮宮，在林蔭大道上被透過綠葉的陽光打中，這樣透澈的世界在台灣很少見，我幾乎抬不起步伐往羅浮宮走去，太美，像是大道上的誘惑。

羅浮宮的金字塔單看時讓人失望，沒像大道的陽光一樣令人驚豔，倒像是普通的鐵條和普通的玻璃，但沿著同是三角形的水池拍去，也許是某種對稱的美，卻讓人有種眩目感，一時間感到金字塔擴大數倍，像是傳說的那樣美麗。

習慣英國免費博物館的我們決定不進去羅浮宮，先去Notre Dame，巨大的教堂讓人在眩目，但人潮超多，加上限制入場人數，只好回到羅浮宮，第二次相會才入內參觀。

我們走過和大英博物館一樣的希臘區、木乃伊區，感覺讓人失望，因為與倫敦的感受並無二樣，反而讓我想起大英博物館的失望。到了更高的樓層，羅浮宮最重要的館藏蒙娜麗紗像附近，一陣噁心向我襲來，是世人醜陋的一面，因為蒙娜麗紗的知名而顯露的醜態，甚至尚未到畫作旁邊，就可以感受全場只有「找蒙娜麗紗」和「看完蒙娜麗紗」的表情。

蒙娜麗紗的實品比想像中要小多了，只有大約四開大小，放在防彈玻璃後頭，前面還有警戒線要求民眾不得貼近，然而無論標示得多清楚不能打閃光燈，仍有無數白光，甚至有大型外接閃光燈，讓整間房間亮如白晝，像是一幅中式供桌上的肖像，被無數相機強暴。

我們沿著塞納河畔逛到奧賽美術館，一路上盡是小販，一樣的東西價差高達三倍，幾步之遙，就讓我看盡法國人的貪婪的一面；骯髒無比的公廁（本來以為是常態，但後來才發現歐洲廁所都很乾淨），讓我想起台灣永遠也不會去的公廁，不禁暗暗好笑，原來這就是大家心目中浪漫的巴黎。

到了奧賽美術館，真是驚豔以外的驚豔，雖然因為晃了太久，又猶豫太久，只剩一個小時可以逛，我還是被莫內、梵谷、雷諾瓦嚇到，不是題目聳動或是畫幅巨大，而是說不出的質感，像是看到高山不會評估她的美從何而來，或是聽見一種音樂莫名搖晃你的世界一樣，相較在英國看到的畫作，感受是更強烈的，是不用背景的了解，只要看到就被吸引的……

至於香謝禮謝，我想隔著車窗看過就夠了，人潮像河，一波一波流過大道，讓我想起莫內的畫，其他像艾菲爾鐵塔，最壯觀的恐怕是人潮吧，走在這樣一個大大大城市，還看什麼名勝，看緊皮夾和來去人潮吧。

倫敦 @museum

認識我的人難免不太習慣我寫這篇文章，因為看畫看藝術的我，連我也認識不久，像是在介紹一個剛到的新人給大家一樣，介紹這個你我都不熟悉的money，還有，去倫敦不能錯過的，倫敦引以為豪的文化。

在這個具有古老歷史的老國家裡，博物館的數量和品質在歐洲都算是名列前茅。但剛到倫敦的第一天，大英博物館就讓我對這老城市的藝術收藏打了問號。

在門口就可以發現它滿滿都是遊客，（尤其小孩超多）這樣的大英博物館實在很難讓人提起興趣，雖然前庭讓初到歐洲的我感到驚豔（從歐洲回來以後就還好了），從中庭之後只有愈加失望，直到走過木乃伊、希臘神殿，我只能說，喔，這樣呀。也許就像其他遊客必覽之地一樣，曾經去過是比較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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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 museum是大學好友強力推薦的must do，本來打算晚點去（受到大英博物館的驚嚇），但因為Madame Tussauds大排長龍，我和Jes才臨時起意趕去。

裡頭多半是認真參觀的專業旅客，和大英博物館充斥小孩的景況形成強烈對比，於是我和Jes有更多時間和空間細細品味每一件作品，可以在喜歡的作品前駐足許久，貼近、退後，斜斜地瞧，花五分鐘時間找適合的角度紀錄，甚至還偷偷摸了幾下喜歡的雕塑，裡頭有極大如巨廟的廊柱、大、中、小、極小如碎石的雕塑，也有畫作、房間、時尚衣飾、照片，豐富的內容讓我一時難以消化。果然，真品的價值是無法用照片或是贗品重現的，我難以忘卻那震撼，也無法轉印在文字上。

V&A中庭有個大公園，中間的大池子裡有很多小孩在裡頭玩水，而各式各樣的旅客則在四周或坐或站，有的在吃自己帶來的三明治（歐洲真是超多人自備三明治），有的在看書或寫筆記，有的則像我一樣試圖透過觀景窗為回憶留一份證據。

走到另一頭，則是V&A的豪華餐廳，價錢不貴，但初到倫敦的我們還不能適應英國的高物價，只把自備的水拿出來，假心假意地坐在旁邊偷享一份悠閒，好不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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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ame Tussauds是世界知名的蠟像館，某方面來說也像某種博物館，如果真要把它放在這篇文章，毋庸置疑地，它是最差的一個；或者把它放在倫敦的大分類裡，那它絕對是除了食物以外最令人失望的，不過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第一次去Madame Tussauds的時候因為人太多，要排數小時作罷，第二次一早去，沒想到裡頭已經充斥追星族和小孩子（過小的小孩真是景點殺手）。沒什麼好談的，因為明星的蠟像並不吸引我，足球和其他運動明星我也不認識，也許你會問我為什麼去，我只能衷心地告解，這就是盲從的下場。

另一方面，這裡和其他英國景點一樣，一樣一張票有無數窗口可以買，現場買絕對是最貴的，即使你比其他人花更多時間買票也一樣。有多貴？25鎊，台幣將近1700這麼貴；價差有多大？我後來看到最便宜有14鎊的。

沒有誠信的商人，我以為離開台灣會少一點，原來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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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對於愛好museum的人是個利多，我去的雖然不多，但還有很多很有意思的博物館，像交通博物館，介紹英國交通史；像科學博物館，據說多是互動的有趣實驗；像我經過的Guard Museum，雖然沒有聽說太多介紹，但聽說是介紹古代兵器，相當吸引我吶（可惜時間不夠）。雖然它們不全都是免費的（再次強調最貴的Madame Tussauds讓人吐血），但都各有其特色，我想總有適合它們的訪客吧。

弱水三千，精準地取一瓢飲吧。

倫敦 @hostel

我在倫敦待的時間最久，在contiki開始前七天和結束的後三天都在那，所以四十天的旅程中足足有十天在倫敦，也在那適應了時差和異國環境的不同，也在那感受到第一個異國溫暖。

Pickwick Hall Hostel是我和Jes前七天的落腳處，在Holborn附近，步行時間不長，晚上治安也不錯。這是我第一次住Hostel而不是Hotel，它的衛浴是在外頭的，但房間裡有洗手台和微波爐，感覺非常奇妙（後來發現洗手台用來洗水果很好用）。

我們到的時候還不能check in，所以我們只把行李先寄在一個極小極小的小倉庫（想像一下套房會附的小廁所，差不多就那麼大）。老闆幫我們放好行李以後竟然就邀我們一起吃早餐，我覺得十分驚訝，但他卻像是理所當然，就像是遠地來的朋友，實在倍感溫馨，我們甚至還沒check in付錢，實在和過去的旅行經驗差太多了！

一進早餐室，遇到的竟是資種的靖淳和她的親朋好友，差點沒嚇歪我。我們互相交換了不少資訊，世界實在很小，一面吃著免費的cereal、cheese，一面聊台灣聊倫敦，讓我對接著的旅程萬分期待。之後我們也在那遇到其他台灣人，也許是旅遊書有介紹，來住的台灣人出乎意料地多。

陪著我們七天的房間有扇大大的木窗，很舊了，但還運作正常，外頭是陽台，我常想著，那在寫日記一定是種享受，但是倫敦天氣多變，多半的時候又冷，我只在窗邊坐下吹風，試著感受每個倫敦人都吹過的風。

早餐吃完，我和Jes也常去交誼廳（客廳？）用網路和電視，旁邊還放了不少旅遊書和小說，親切的Pickwick Hall很棒，像是一個旅人的家，主人是個老翁，客人們盡興隨意。

直到check out，瘦高的老闆始終帶著溫暖的笑容，除了不小心被鎖在門外和不小心跳電和付旅支Jes簽錯名，一切都很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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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台灣前的三天，我住的地方就不這樣和藹了。

結束contiki，我們住的地方是離市中心很近的Piccadilly Backpacker’s Hotel，雖然它自稱是Hotel，但和Hostel是沒什麼分別的。它離Piccadilly Circus只有兩分鐘步行，但check in之後讓人後悔，房間放下床後，幾乎不足以放入兩只行李箱平放，更不用說其他空間；窗子正對天井，到了晚上哪一間聊天都可以傳入所有人耳裡；而窗外的視野，是它正在整修的鷹架；床單和枕頭套，雖然勉強遮住骯髒的床墊和枕頭，但其實也沒洗乾淨，還留著黃黃的印子；早餐是兩片吐司加一杯色素果汁（要不是有色素，我真是認不出那是果汁）。

在那的三天，Jes一直感冒得很嚴重，咳得連肺都要掉出來了，只能說貪了五分鐘便捷，卻虧了老本，住得貴又不實在，只算是容身之處，絕非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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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說我們住Piccadilly Backpacker’s是用品質換取時間，但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住車程半小時的Hostel，或是親切的Pickwick Hall，或許，和陌生人共住Pickwick Hall的經驗都比Piccadilly Backpacker’s單人房要好一些。

住宿對旅行而言是昂貴的，往往被犧牲的，但我想不是什麼都能輕易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