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幸福

賽德克巴萊 - 太陽旗 (一點點雷)

2011-09-12T21:04:00.001+08:00

看魏導，海角七號固然題材運用得當，但，這就是一種煽動人民情緒的電影，同樣走不出深度，就好比如果你追初戀情人的情節或是你上課的教室或是你去過的廣場被拿來拍電影，你看了有fu，但即使有很好的涵意，相信也被埋在重口味先驗裡了，一點不剩。註：先驗就是「先前的經驗」，往往影響觀者對電影的看法。

所以，聽一些朋友說賽德克巴萊有點悶時，我有點訝異，非得搶在分享文還沒多如牛毛的時候看，果然，這是一部票房和藝術性兼具的好電影。

莫那從年輕就是英雄，但是，卻不是一般電影裡的完美英雄，在部落分裂的背景裡，他也同樣仇視他族，讓日本人有可趁之機，直到他了解「沒有文化不可恥，可恥的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劇情才慢慢拉開反抗的因子。瀑布的對話，也拉出原住民線的主調。

再來談談獵場，故事裡最重要的隱喻。

人生的獵場是有限的，所以在不文明的時候，我們選擇侵占別人的獵場，但是當文明降臨，卻再也沒有我們能自由奔跑的獵場了，轉而，我們告訴自己：心中還有一個豐盈美好的獵場。

但是，這依然不夠。我們一開始以為只是人生的獵場被占據了，但，有的人會發現（沒錯，有的人終身無感），當我們選擇屈膝，心中的那塊獵場就會荒蕪，而且，是我們一手造成。

心理學上，它叫做「自我實現」，當我們已經對一件事有成見後，我們的心裡便會自圓其說，舉例來說，夢想如果是開間小店，我們可以先當學徒，但，錢賺得太慢，所以有一些人便先去當上班族，久了，他們會忘記小店的夢想，厭惡有人提起，或是直接大刺刺抱怨起薪水不夠，開不了店；而當了學徒的，做了店長，有一點小本，可能會過得舒適，竟分不清自己的店和當廚師的差異，久了，一樣是怨東怨西。

但，我們其實一直都有機會當個賽德克巴萊，在一個大霧迷漫的日子，我們可以揭竿起義，人生也許不能保證順遂（開店大多數撐不到半年），但是沒有人能阻止你愛護自己心中的獵場！

不過，人是這樣的，有的人應該要當日本人、有的人應該當漢人，只有極少數的人是賽德克巴萊（當然，有一些人根本就搞錯自己的身份）。而在賽德克巴萊裡，只要有心，有誰拿著自己的心，會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呢？而觸及靈魂的題材，不就是最最最強的先驗嗎？

有一小段，還談了資本社會的問題，我很喜歡：「郵局、教育所、商店不是很好嗎？」『這些東西沒有讓族人過得更好，只讓他們更了解自己有多貧窮』回歸我們對物質生活的欲求，某種程度上，不也是如此可笑？透過教育，我們努力澎脹自己的欲望，再強化自己的能力，其中差異，大約持續落在「欲望超前能力兩步」的距離，就像，狗兒前頭掛著的肉，不是嗎？（也許有些人覺得這是人性，但是眼看原住民的樂天知命，顯然這不是必然關係）

引用類似的一段小故事：http://tw.myblog.yahoo.com/jw!6KVcwXiRGBbIu11f2ti1yg--/article?mid=9789

新的磨豆機

2011-06-21T21:32:00.001+08:00

公司有很不錯的咖啡機，豆子也新鮮，即便單喝expresso也不會很無趣，早上喝個一杯絕對不是只把它當免費的咖啡因攝取來源。

但是我最近還是花了不少銀兩，添齊了電動磨豆機。

自從發福以後，早上起床要是有多的時間，我多半會上健身房，動一動也好，而這將近一年來，更是固定重訓，把起床後的悠閒時光抓得極緊，要在上班前把咖啡煮好，非得很早起床。

所以，我就只好再少睡一點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慢慢變得執著。還記得開始煮咖啡是為了附庸雅俗，搞台破爛的美式咖啡機、幾包百年前便已研磨的咖啡粉，要是不配著奶精、冰糖真不知該怎樣入口。

後來自以為變得有興趣了，就買下手沖壺、手動砍豆筒、咖啡壺、濾杯，竟用行為促進興趣生成，幾年下來，也許我是先愛上咖啡因，但後來我竟真得每天來上一杯咖啡，加糖或奶精更是敬謝不敏……所以，我想我是真的愛上咖啡了吧！尤其，為了耶加雪菲的果酸味，咖啡豆只得越買越貴，而磨豆機和電子秤，不知不覺就排上了wish list。

但，這沒有道理啊！公園咖啡只要120元就有水準極佳的單品，我為什麼要自己煮呢？我是說，在品質不如人的情況下，我為什麼要犧牲睡眠和更多有趣的事，而選擇早上自己煮咖啡呢？

也就是說，對我而言「喝咖啡」已經往前延伸：非得從磨豆開始；往後延伸：非得搭上一本好書或是幾句筆記；我想，這就是「執著」吧，看看它的出處，多合適的一個詞啊：

水滸傳˙第二十二回：「我只怕雷橫執著，不會週全人，倘或見了兄長，沒個做圓活處。」

但我還是完全記得，記得以前我曾到了很棒的咖啡廳卻請老闆推薦不酸的咖啡，那時我一面說著，一面像個江湖術士一樣皺著眉頭，對旁邊的朋友大談酸咖啡一點也沒有咖啡味之類的種種。但，喝下那焦黑咖啡的心情我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 when I was young（雷）

2011-04-18T22:29:00.004+08:00

我是不看電視劇的。並非因為什麼時間寶貴的偉大情操，只是單純沒有耐心，要是不能好好欣賞一部作品，那又何必？

緣份便是如此交織成人生。如果萬儀沒有丟出預告片，或者，我沒有錯以為它是一部電影，甚至，要是它不是只有五集，我想我終究不會看它。

第一集，浩遠說「這才是故意」，那是一個年輕人強說愁的語氣。

第二集、第三集，片裡敘述的是年輕人才有的義氣。

第四集時，人生的牢籠才漸漸成型。這籠沒有門，你非得從牢柱的間距裡穿過去不可。有的人穿得輕鬆，留下許多丟不掉的個性；有的人為了穿越這窄窄的籠，非得砍去人生中所珍視的；而有的人，則被這牢籠壓成模糊血肉。

在於這個密室脫逃的測驗裡我是幸運的，我沒有花什麼力氣便遠離了那青澀的年紀，但時光過去好幾年之後，我才發現我錯過許多事，然後，又過了更久，我才發現那是一段失落的時光。你如果沒有緬懷你失去的，那你就在緬懷你得到的。

而這樣的題材拍成五集，我覺得合適極了。技巧好的導演 / 作家可以用三言兩語把時間的型抓出來，但是青少年總是放大所有事，這時候時間的一層一層堆疊才是呈現最好的方法。我便是在浩遠和阿丁的純純相處中，中彈落馬。

看到第五集，原本已經把這部片定位為「青春小品」，沒想到導演竟然選擇處理愛情，一個人究竟要有多大的勇氣、面對怎樣的壓力，才能對自己的摯愛說出「我原來很愛妳」呢？我指的並非是尋常的「我愛妳」，而是，而是請自己的摯愛「記住我壞掉以前的樣子」。那溫柔，是在雪地裡，脫下身上唯一的薄外套，蓋在死去的愛人身上。（對於一個將死的人，不就是與整個世界告別嗎？）

我剛看完時，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這樣年輕，卻對愛情有這樣深刻的呈現呢？（我入戲了，真意外）但仔細想想，不該意外。17歲的靈魂，對這個世界的見解如此單純，而單純正是認識一件事最好的方法。或者是我聽過的另一種說法：對於17歲的生命，一年的長度是一生的十七分之一。最精華的生命，便是如此浸在愛情裡，未曾稀釋。

當其他的十七分之十五都壞掉時，我們能如何康復呢？或者說，我們得要爛活多久才能讓自己重新活過來呢？而浩遠，便是如此爆炸了，只能把僅存的溫柔留給心愛的人。

我很喜歡黃遠詮釋浩遠的方式，那種近乎發狂的發洩。當槍口抵在議員胸口，他的眼神向下滑落停留，那一秒我看不見他的眼，但我猜想那一刻浩遠應該以為得到了救贖，以為人性仍有希望，而他也有了希望。但不然，因為世界並未脫離軌道，鄭有傑沒有給這個世界一個機會，他讓浩遠坐在牆角，看著全世界死去。

礙於它是電視劇，每一集實在埋了太多梗，讓劇情些許僵化了，而且許多對白因此不夠口語，不像高中生的語氣，但瑕不掩瑜，畢竟，在那煩惱維特的年紀，我們不就是這樣爆炸的麼？

濕冷的星空

2010-11-20T23:36:00.000+08:00

「你如果想逃離都市，那就去清境。」這是我在清境旅客中心看到的話。

白天剛看到時沒覺得什麼，晚上因為Jes身體不適，丟我一個人看星星；感觸就這樣排山倒海而來。

清境的雲海山莊很美，坐在小窗台也可以看到星星，但只坐了一會兒，我就決定到樓下的小庭院，那兒視野更好，但下樓後，老闆聽到我要去看星星，就推薦我多走幾步路，到對面的產業道路，她說那裡的光害更少、星星更多，於是我自己走上台14甲線，尋找一段體驗。

小路很短，走到底是個小平台，上頭盡是些草皮和石頭，我就坐著思考、寫作、回憶、看星空，也讓星空看我。曾經這樣熟悉，但是現在卻帶點陌生，我認得這樣的感覺，但是卻不一樣，我才發現這不是偶然，是我在窗台邊看星星時就醞釀了，我非得到這樣一個小天地一遭不可。

今天滿月，我想起來以前似乎從未在光害這樣少卻又如此不清的狀況看過星星，但是寒冷是一樣的，草地透出的濕氣是一樣的；雖然我已經不像從前隨處一躺就可以待一整夜，不過感受是類似的，當我坐在石頭上時，一點也感覺不到時間的速度，它沒有流動，但也不曾靜止，好像我進入了一個空間，裡頭是我和鏡子的我，那觀察是一瞬間的事，但是我卻猜不準花了多少時間。

說到底，人是依著感覺的，精準的感受從來不是想法、靈感的來源，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科學家可以寫文章、寫小說，卻寫不出詩（寫了詩的科學家，在那一刻，他必然是個詩人），也因此，人才有了靈性；換言之，可以度量的事物沒什麼不能模仿，但是真正改變一個人的，都是再也不會發生的，不能實驗的，就像夢，它只會帶來「好像」、「似乎」、「也許」、「彷彿」這樣不精準的詩意。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竄出我的大腦，在清境讓我想起好幾個重疊的大學的夜晚，很美，有獵戶座、仙后座、北斗七星，今晚也有，很好。

我與過去的我

2010-08-22T10:14:00.001+08:00

好久沒認真的把blog一篇一篇讀完了，簡直就要忘記這種感覺了呢。

看blog的過程很像大腦運作的方式，我一段一段地看，跳過很多不同的記憶和思考，偶而它會觸發你幾條神經，像是撫摸特別柔軟的大腦皮層或是敲動你堅強的心頭大門。

而這，再也沒有像看到自己的過去一樣讓人難以忍受了。

每段時期的我都有些不同，但是不管與哪一個過去相遇，總是滿腹惆悵，而在blog的世界裡，說也好笑，竟然就遇上我自己的文字。

前一陣子花了點時間回頭看看自己曾寫過的文章，有的很不滿意，想改，但是我還是認為頭生子應該就這樣定型，誰也不能再調整它；又再過一陣子，我竟然發現以前的我竟寫出一道高牆，是現在的我無法企及的，也就是對事物的感受。

我用年紀不同來看待這樣的感受，因為見得多了，自然而然麻痺了，從而，寫的文章回到很久以前的冷態度。

但是，為什麼別人的熱情燒不盡呢？即使工作兩三年了，還是有很多人為一件小事開心，對世界發誑語，我還是很喜歡激動、大笑，卻不再讓文字跳動、不妥協，雖然我知道這就是改變而已，但是我好懷念。

初識礁溪老爺

2010-08-10T22:47:00.001+08:00

Jes說這是她第一次住五星級飯店，我笑著問：連出國也沒有過嗎？

沒有。她毫不猶豫。

雖然我沒有很常去住高級飯店，但是出國爸媽還是會盡量安排一兩天住好的（通常，我會因此感嘆怎麼不乾脆排一天行程是「飯店」？），所以，老爺雖然風評很棒，但還不讓我真的期待。

另一個我不期待飯店的原因是我重視旅行，但高級飯店常常太棒、太好，反而讓一個本來很美、很獨特的旅程變得像是上一次住高級飯店的旅行，好像食物裡是加了過重、過多的高級、稀有、鮮味極重的調味，雖然你想記住食材的原味，但終究只留下近乎空白的記憶。

我抱著平常心踏進老爺，走向櫃台問了去哪check in，接著一路就是專人帶著我和Jes，直到搭上電梯，走在長長的走道上，而旁邊就是全視野的蘭陽平原，落地窗讓我好像就要聽到風聲，卻好像耳鳴似的安靜，安靜得連走在地毯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走到走廊盡頭，領路的服務員正好說完飯店今天的活動。

「請進。」接著另一位不知等了多久的服務員接手，幫我們說明房間所有設備的設計，完了，她親自沏了一壺迎賓茶，她雙膝合攏輕跪，在兩隻茶杯先各注了一點茶，才又分別倒滿。我不懂茶，但那真是優雅極了。

我們喝了一口，她又與我們聊了些飯店和宜蘭，才留下我和Jes。Jes問：五星級飯店都有這樣介紹客房嗎？我想了想，搖頭，不知道是我經驗少還是老爺真的有一套，我說不上來。

我拿了一張飯店內活動、設備的說明書，一邊讀，一邊隨口問：妳第一次住五星級飯店？沒有。她得毫不猶豫。乾脆得讓我想講些什麼經驗，但我發現我也從未這樣過，從未真正自己付錢、旅行、享受飯店的服務，乃至於認真地把這視做體驗。從未這樣過。

這讓我想到我曾去過的非常多的國家，我常常不想承認我去過，因為我對它們幾乎一無所知，有點像七歲背過的唐詩或是高中看的奧賽羅，我甚至說不出它們和我生命的交集。

但是我竟在進了房間後不覺期待起這次飯店的體驗，把飯店當作一場旅行。

畢業證書

2010-07-31T23:41:00.001+08:00

我這一個月都在慢慢地收房間，把每一件尚堪辨識的東西找一個我認得的地方放好；辨識的標準是我認得它，它也還認得我。

其中，畢業證書是一件很特別的東西。

我把畢業證書收好，拿起大學、高中、國中、小學的畢業證書，像是供奉神明一樣的收好，忽然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雖然，我知道有一部份我為了回憶而收起它們，但是，更重要的是不是它們對我的「價值」？就像是一件外套上面印有RL的logo、一個鏡頭印上Carl Zeiss、一隻狗附上血統證明…

我如果不附上畢業證書，我會是什麼呢？

我知道畢業證書是為了證明過去的經歷，表達我曾經為了學業載浮載沉，甚至有幾個夜晚用瀕臨死亡的態度念書，但是，難道這意味著我和其他好幾萬的清大畢業生有著類似或是相同的思想嗎？而這張證書，正是清大對我們這批「2007年畢業生」的書面保證嗎？保證我們具有某種專業或是至少受過類似訓練，不致於在任何需要我學歷的場合出差錯嗎？

所以我有一搭沒一搭的念了四年書，（應該說渡過四年的日子，因為我念書的時間實在太少了。）領到這張「證明」後又過了好幾年，現在我才知道它是我血統的一部份，像是出廠產品烙上的序號，如果要細分，甚至可以追溯到製程、組裝、品管、QC……

就像報紙上偶而會出現的「自殺評析專欄」，它透過序號找到一個人的一生，從終點回溯，分析為何會出這樣的「差錯」，就像任何一支手機故障時，維修單位歸究責任的流程一樣。

彼得潘的失憶症

2010-07-11T23:20:00.001+08:00

一個有風的夜晚，小精靈來到彼得潘床前，一閃一閃，夥伴卻一臉不知所云，甚至，有點陌生。因為，彼得潘已經長大了，有家有孩子，不再是以前的小孩。

小朋友常常覺得不能接受：友誼、冒險，怎麼可能忘記呢？（雖然才剛忘了半年前心愛的玩具是什麼）對年紀稍大一點，還在念書的那時的我而言，這是作家用文字操作讀者思考的謬誤（那是個邏輯掛帥的年紀）：人雖然不這麼健忘，但這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人生很多事不經歷就沒辦法理解，你很難在一個同時間點發現自己對一件事情的熱忱，又知道自己已經做出選擇，因為，即使是最貪婪的心，也記不下所有的事。

於是，我們選擇喜歡的事，每次選擇都少去一些其他，然後付出同等的遺憾。

這讓我想起知覺的不精準性：開心的事短一點，悲傷長些；吃了糖，再吃水果就不甜了；一樣大的圖形，卻因為背景感受不同。

但，這並不是要在生活中追求精準，一樣的事情，對不同的人本來就有不同意義，當那個美好的moment過了，一部份會留在身上，就像是青春期的痘疤、漢堡的蛋白質、穿不下所以捐出去的衣服、夏天留下的夾腳拖痕跡，你並非狠心而留不住過往，而是人生不停地選擇，你隨遇而安。

你不會理解隔壁少年的話題，也不懂路邊眼睛半闔的老人在想事情或睡著了。

於是，人們長大後，都忘了自己曾有過的小精靈。彼得潘終究存在傳說。

沙巴緣起（Sabah）

2010-07-04T13:17:00.001+08:00

婆羅洲是南亞上一個非常大的島嶼，上面有迷人的雨林和高山，分屬於三個國家：印尼、馬來西亞、汶萊，其中屬於馬來西亞的這塊土地就叫沙巴。

沙巴是這幾年很熱門的觀光地點，因為在沙巴玩水可以到Sipadan，那有世界第五的潛點，可以和海龜一起游泳；往山上爬有神山，只要一天就可以來回，景色很棒，而且還有世界上最大的花可以看；更重要的是，馬來西亞地區很單純，走到哪都看得到標準的熱帶笑容。

而我，因為假期不長，這次旅行的目標選了前者。而且，雖然我不常爬山，但也見過不少山景，但潛水就從未有過了，於是想到可以帶著潛水設備到海底漫遊就令人興奮不已，確認要去沙巴後，我就立刻開始規畫，如何才能順便考張Open Water執照，到Sipadan一遊！

但是，我的假期不長，所以如果考執照，勢必當場讓我的假期只剩一半，思忖後，我決定參加體驗潛水就好，看看熱帶魚，別玩什麼筆試了。

這些決定都在出發的前幾天才敲定，因為我是六月初才開始規畫六月中出遊！時間抓得很趕，中間我還辦了護照和簽證，另一方面則寫信了解考潛水、雙島遊、和長鼻猴…等行程的價錢，算著算著，我才發現可能跟團會更便宜啊！！！但是，選擇自助旅行讓我有非常彈性的行程，而且，每一分錢都花在自己身上！（事後看來，還是自助是最棒的選擇）

自助旅行，也意味著一切就從一團混亂開始。

比方說：六月份（旱季）一般來說連續好幾年都不會下雨，我卻遇上天天大雨；潛水意外的順利，但潛完以後卻頭痛得要死；知名食記推薦的餐廳難吃到爆炸；但是我認為這趟旅程因為混亂，而顯得更棒，畢竟，我就是為了讓生活中產生一些不同才旅行，書寫，則是從嗅著這一路的體驗，用記憶再走過一次。

談談我怎麼拼

2010-02-06T19:47:00.001+08:00

我記得很清楚，高三前，我功課不好，成績敬陪末座，努力的方向很單純，就是台、清、交、成，但是翻開成績單，很差，連變好的機會都沒有。

或者說，我根本看不出能把書念完的軌跡。

結果月考的時候，我有了個很單純的想法：既然段考前，我可以熬夜一次背一百個單字，那我能不能把每天都當作段考前一天？就這樣一個簡單的做法，我達到我的目標。

工作以後，我曾經斷斷續續拼過幾次，但成果卻沒這麼好，原因很複雜，但最重要的是有許多不重要但緊急的事是我必須面對的，如果沒想清楚，很可能讓它變得重要，甚至出了大差錯。

但是我還學不會一邊觀照工作，一邊針對最重要的事情拼個過癮，所以我荒廢這個部落格好一陣子，我無暇回顧自己的生活，卻錯過了精彩的一段，很傷心，但我知道凡事為時不晚。

我會補足它，不只是拼的，我會努力做就是了。

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

2009-10-11T23:05:00.001+08:00

如果男主角是導演，而電影就在拍他拍電影的樣子，那麼觀眾應該放在哪個位置呢？劇中劇不算創新，不過如果劇中劇和現實有所映照，當場就有趣許多。

雖然我不喜歡鈕承澤在電影中過度矯情的髒話滿天飛，但是整部片的伏筆多得令人吃驚，結構複雜但不離題，尤其是片尾的情非得已更是精彩！

片中，鈕承澤是作品裡的男主角。一開始，豆導就直言要開拍一部「偽紀錄片」（Mockumentary），要衝撞總統府，要搞掉邱毅的假髮，要武昌街起義，要拍一部讓大家都拍手叫好的電影！沒錯，他真的拍了一支電影，而且真的是一部偽紀錄片，但對象是自己，而劇情本身則像喜怒哀樂劇一樣，是橋，而不再是主軸。

也就是說情非在電影裡拍社會的現實，拍不成，卻成了荒唐劇碼，進一步，這卻成了電影的全部，豆導沒改變這個世界，但電影裡的失敗卻成就了這部好片。而在失敗中，電影聚焦於豆導過程中女友的感情糾紛；黑道糾葛：開始吸毒，開始酗酒、劈腿、墮落，就像媒體常見的演藝圈八卦一樣。

為什麼看不起演藝圈亂糟糟現象的豆導卻變成這樣呢？因為「情非得已」。

人生總有許多不得已，當身為旁觀者時，許多事看不清，也拿不準重量，當一隻腳陷在其中，才發現棋局下得死了、動彈不得，於是不得不走旁門走道、不得不墮落。

就像其他的電影一樣，主角這時候總會反省，會想想自己做得不好、不夠，又或者人生的目的等云云，所以豆導也決定坦白一切，面對生活、愛情、事業的失敗，一切重來，許諾人生。

接著，卻是更深的黑暗，因為黎明前永遠有更黑的黑暗，每走一步都是如此，而且一直如此。

豆導在一切似乎步上軌道時，為了電影資金再次找人贊助，大哥說吸一管，兩百萬贊助就到手，甚至，這筆錢也許就夠他撐上許久。承諾非黑即白，但人生有太多灰色地帶，你得習慣。最後一聲大吼後，是很久的沉默。

英國│倫敦塔 London Tower

2009-10-11T08:52:00.001+08:00

2007.7.21

在現代的千禧橋旁邊，靜靜地睡著倫敦塔，任時間流動。

英國│倫敦大火的三百年後

2009-10-06T23:49:00.001+08:00

倫敦大火（Great Fire of London）.，發生於1666年9月2日～5日，是英國倫敦歷史上最嚴重的一次火災，燒掉了許多建築物，包括聖保羅大教堂。

1666年9月2日星期日凌晨1點左右，倫敦市普丁巷（Pudding Lane）有一間麵包鋪失火。一陣大風將火焰很快吹過幾條全是木屋的狹窄街道，然後又進入了泰晤士河北岸的一些倉庫裡。大火延燒了整個城市，連續燒了4天，包括87間教堂、44家公司以及13000間民房盡被焚毀，歐洲最大城市倫敦大約六分之一的建築被燒毀。後來起火點普丁巷附近立了一個紀念碑，高61.5公尺，共有311階，頂端為火焰飾圍繞的圓球，是英國天文學家和建築師克里斯多佛·雷恩（Sir Christopher Wren）所設計，重建的工作由雷恩主導，54間教堂中有51間是他重新設計的，包括著名的聖保羅大教堂。

from Wikipedia

2007.7.20

倫敦的現代建築很諷刺地得歸功給一場大火，它雖然沒造成大量傷亡，卻造成倫敦建築物傷亡慘重。

大火早已撲滅，倫敦大火紀念塔（The Monument）上放眼望去盡是倫敦嶄新的一面。

英國│Piccadilly Circus

2009-10-04T17:35:00.001+08:00

2007.7.20

Piccadilly Circus念起來有點搞笑的感覺，但現實中它是一個忙碌到不行的區域，相對於銀行的安靜，這裡簡直像東區一樣熱鬧。

英國│劍橋 Cambridge

2009-10-02T14:37:00.001+08:00

劍橋（英文：Cambridge，舊譯康橋），英國 英格蘭東區域劍橋郡的城市、自治市鎮-非都市區，是英國歷史最悠久的大學城。在這裡，除了壯麗的劍橋大學建築之外，還有古色古香的商店、寧靜的公園、獨樹一格的茶藝館，以及代表劍橋現代化一面的百貨公司，商店及運動設施。劍橋的休閒生活更令人嚮往，劍河上泛舟，參加音樂會或步行到郊外欣賞幽美景色，也可以和劍橋居民一樣，享受騎腳踏車的樂趣。當然還有令人津津樂道，徐志摩的《再別康橋》。

from Wikipedia

2007.7.23

旅程中我唯一造訪的大學就是劍橋了。

與其說它是大學，事實上它和這個小鎮已經密不可分，找不出是因為小鎮而有大學還是有大學才有小鎮。在這裡我也見識了歐洲對待大自然的態度，扁舟、國王教堂、手工小店，都不足以完整表達它結合自然與人文的景色。

英國│Jes的背影

2009-10-02T00:11:00.001+08:00

2007.7.25

我在歐洲常常怕丟臉、不好意思，反而錯過許多好鏡頭，默默用雙眼記著，回到旅館才寫進日記裡。不過在台灣很愛面子的Jes反而在歐洲衝鋒陷陣，於是我在後面偷偷拍她的背影。

竊聽風暴 The Lives of Others（spoil）

2009-09-30T22:17:00.001+08:00

有幾個小部落格是我挑片的重要來源。因為小，所以可以給非常非常棒的評價，也不會不好意思揭露一部爛片，所以只要挑對人，幾乎就有了源源不絕的好片單。

竊聽風暴也是這樣被推薦的好片，而且我看了以後，決定接下這個掌聲，推薦給每一個相信我的好朋友。

東德封閉、專制、祕密警察、一元思想、迫害、白色恐怖的故事已經被講膩了，寧死不屈的影片更讓人有教科書的味道，但是竊聽風暴還是找到一個很好的切入點：祕密警察的內心世界。

頭戴耳機，一路上我跟著祕密警察一起窺視作家的感情、創作、私生活世界。當第一次惻隱之心現身時，祕密警察就再也不是冷血角色，反而經過反覆閱讀（朗讀），竟無法回頭相信自己的信仰，這也是這部片最迷人，也在我心中最掙扎的一段。畢竟，一個當上情報教官的上尉竟然因為竊聽產生憐憫，但是如果沒有希望，這部片、這人生也未免太過陰沉！所以我決定蒙著眼，當作沒見到這段矛盾。

藝術家對自由反抗的力量有多大呢？差不多是為了藝術而活吧！那如果和骨氣、朋友、創作、甚至愛人相提並論呢？或者，輕輕碰一下「永遠」，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有一些些不屈服呢？電影中有個片段嘲諷了藝術家：

歇斯底里的人類本位者（hysterical anthropocentrist）：「這種人最怕獨處，需要朋友，需要滔滔不絕的談話，千萬不能把這些人帶上法庭，那反而是成全了他們，暫時的留置與羈押才是對付他們最有效的手段，徹底的隔絕，也沒有釋放日期，不准他們與任何人接觸，連警衛也不行，就是最有效的方法。

不必羞辱，不必毆打，不用編造謠言，不提供任何可供他們日後寫作的素材，關了十個月之後，我們才放了他，突然之間，他們就不再是麻煩製造者了，…他們從此就再也不能寫，不能畫，不能再從事任何的藝術創作了。無需使用任何暴力，只要這樣對付就夠了，一切就像送他們個禮物一樣。」

尤其到了電影的尾聲，女主角出賣了作家，雖然有種「果然」的興味，但是卻有種能夠原諒的感覺。當講起永遠，最輕微的事都成了大事，舉足輕重，而且要一個藝術家每天都不能有變化，恐怕已經殺了她的靈魂。

至此，這已經是部很優秀的電影了，但是導演讓祕密警察翻盤了。

祕密警察在最後，終於成了共犯的一員，而賭上的，是他一生都得在地窖拆信，這是他早已經了然於心的結局，但他面對，為了他真正想做的事，他不發一語，只是默默地當個好人，一如片尾的「給好人的奏鳴曲」，這才把藝術家和祕密警察的界線擦模糊了：藝術家選擇自殺、死亡做沉默的抗議，但祕密警察卻承受，讓人民得以發聲。

這個祕密警察無疑地是個案，但有著強大生命力的藝術家能不能捧著自由、友誼、愛情、創作來換取更偉大的價值呢？我想，竊聽風暴很漂亮地展現了人性的灰色地帶。

英國│牛肉派 beef pastry

2009-09-29T22:38:00.001+08:00

在英國這個不產美食的地方，牛肉派真是人間美味，而且便宜，雖然我回到台灣很少吃這玩意，但每次看到都會想起我在英國車站，一次吃下兩個牛肉派的滿足。

英國│報導：西敏寺本日公休

2009-09-27T22:06:00.001+08:00

2007.7.20

很可惜，因為有重要人士來訪，西敏寺封閉。

去倫敦的旅程只能在外頭看看西敏寺的外表，不過看到記者不停重錄播報，反而覺得很有趣。索性在旁邊聽了一段，可惜他雖然不停重覆播報，我一直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不過，看來不止我對這個新聞感到頭疼呢。

情書

2009-09-15T00:06:00.001+08:00

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是在萬儀老師的課。

很多好看的電影像樹一樣，徐徐地非常清爽，尤其是日本電影，在接觸了日本文學以後更是遇到不少好作品；有些電影則像片森林，元素多得讓人眼花潦亂，但偶而會遇上幾部好作品，安排得恰到好處，很美，每個角色姿態都是精心安排；更有甚者，時而見樹，時而見林，看了幾次都分不清楚我到底被什麼吸引，只知道有這樣的電影真棒，人生美好。

而第一次看完情書，我只是看了一部電影，淡淡的，不能認識它，距離很遠，觸不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這是時間，它不能快，只能緩緩地，很慢。

看時時刻刻的時候，我第一次想寫情書的心得，卻發現寫不出來，因為它和我記得的差太多，像是一個印象，我卻講不出個所以然；寫了一段，作罷，再寫，再作罷，這一拖又是好一陣子。為此，我又看了一次情書，然後又作罷。

在軍中我看了第三次情書，或是更多次了，我覺得這部電影枝葉很美，卻說不出它的質感或是姿態，但卻愛上了它的原聲帶，Love Letter，存在我的電腦和Zen裡，每次一聽見鋼琴的旋律就有白雪浮現在眼前，有時候我都分不出我想念情書是因為原聲帶，還是真的喜歡。

直到很久以後，我明白情書是一顆種子，是一個平凡故事裡的魔法，因為時間過得不夠，我一直過了這麼久才能見著它極小一部份的美好；有趣的是，是我先把音樂聽到再也不能忘，才重新認識這部電影。

我一邊聽著電影，想起萬儀說情書，她說她會開著電腦，讓情書陪她做事，所以她想把這部電影分享給我們，於是有一陣子我也覺得我喜歡情書是因為想念寫作課：那個美好的午後，帶著濃濃的情書特有的魔法。

寫到最後，我才發現這篇文章很難作結。就像我漏了情書的重點卻設法寫心得，寫不出情書美好的、不好的一面，或是它帶著魔法的一面，只能，只能寫寫晚上一面聽著情書一面敲打鍵盤的平靜。

海潮之聲

2009-09-13T23:20:00.001+08:00

好萊屋電影大多都是直腸子型，也就是從片頭就知道片尾結局的電影。但它們並不乾脆，反而在片中加了不必要的橋段，尤其狗血絕不能省，雖然常被詬病，但得承認這常是票房救星。

雖然很多主流電影因此不能吸引我，但狗血並不壞，我並非厭惡一看就穿的電影，相反地，有時候它們甚至好得出奇。例如我看過最棒的愛情電影：麥迪遜之橋，全片的劇情恐怕只要看一眼包裝就看完了，但卻非看不可；或是我最喜歡的電影：情書，劇情沒有太多起伏，只是平平淡淡，沒有不合邏輯的峰迴路轉，只是一幕、又一幕打到心坎，在心中反而難以忘懷。

海潮之聲也是一部這樣的電影，它片齡不小，動畫片中的衣著也顯然過時許久，甚至配樂傳來的一陣陣薩克斯風更與習慣背馳，但反而像是近代拍的懷舊影片，尤其片尾女主角的無袖上衣，非常有意思，頗有周慧敏十五年前的風範啊！而且全片採用倒敘法，更是令人充滿似曾相似，好多部電影都可以小小套用一下，令人不禁想看看這部吉卜力工作室的老作會有怎樣的表現。

更有趣的是整部片每一幕、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強烈意念，直指故事男女主角的彼此喜歡，累積著一種「老套」的能量，像是要來一招好萊屋的乾坤大挪移或是意外死亡的閃亮亮結局。

片尾，呈現的卻是一段乾乾淨淨的告白：「說在東京有她想見的人，問她要見的是誰，說睡在浴缸的人。」雖然只是再指出一次女主角的喜歡，卻讓整部片的對白都有了生命、層次，像是紙風箏躍然而起，在藍天有一個角落飛舞；裡頭沒有單戀也沒有熱戀，只是一對非常年輕的男女，因為非常有緣，產生了特殊情愫，沒人說起永遠幸福美滿，也沒人談論是不是最後「功德圓滿」，就是高中會引起的有趣戀曲：暇想就是愛情的火花。

以現在動畫片的水準來看，海潮之聲只是一部過時的電影，恐怕連螢火蟲之幕都比它細膩許多，但它不用演技、不用劇情，簡單地傳達了一個60分鐘的小故事，小故事裡的男女主角不扭捏、不造作，像首懷舊小曲，一不小心就讓人醉了。

Control

2009-08-07T18:39:00.001+08:00

每一幕都像攝影傑作的電影讓人很難不喜歡。直到看完，我仍留了太多不捨，像是一場饗宴，我總不小心貪食。

看Control之前，我從未聽過Joy Division這個團，但導演實在把主角拍得太傳奇，讓我不得不投入更多觀切，甚至真的找了幾首歌來聽；隔幾天，又再看了一次，感動不並來自劇情本身，而是氛圍，整部片的黑白、運鏡給我極大的壓力，像是一種不得不的孤單，光是閱讀就會忍不住變得負面。

主角在片中情變，這並不出人意表，但導演讓情感的扭曲演譯得實在太棒了，每次主角違背良心地難受都讓人覺得真實，尤其是主角一直無法回到自己良心的道路上，而當妻子要他做出抉擇時，蒼白、無神的表情，完全崩潰。

於是主角即使連外遇都顯得憂鬱，這讓他寫出那一首首抑鬱歌曲，而最後，也理所當然地自決了──連自殺都處理得極為自然，就像火車遲了兩分鐘一樣，讓人只是噤不作聲地接受。

Yashica FX-3

2009-07-11T23:37:00.002+08:00

很久沒寫網誌了，主要是工作實在很忙，看完想看的電影就已經把休息時間都用盡了。

不過，我最近還是有了新玩具──Yashica FX-3。搭配蔡司的50 1.4鏡頭，偶而就拍個幾捲底片玩玩。所以，雖然沒新文章，倒是有些新照片。

驚悚 Primal Fear（很多雷）

2009-05-18T21:57:00.001+08:00

很難從單一面向討論這部電影。我一開始嘗試寫寫李察吉爾的表現，他比現在年輕了20歲，但是當年就把穩重的大律師表達得極佳，但是卻有一個更搶眼的男配角：愛德華諾頓，雖然在一半我就猜到他是精神分裂，但還是為他精湛的演技折服，然而，片尾的驚爆點卻再擰緊我的胃；而穿插的配樂，不用說，就像餐點提味的香料，少了它就淡而無味了。

於是我在想，究竟是哪一個點，讓我認為這部片非談不可？

X X X X X

我忽然想起了湯姆漢克早期的電影：飛越杜鵑窩。湯姆漢克早期的電影非常出色，在他還只是小夥子的年代，就把人生荒謬的一面演得好了，後來他展現得更細膩，但是很難超越自己。我想，李察吉爾在這部片裡就是這樣。

李察吉爾在片中說，他當律師是為了了解為什麼好人也會做壞事，後來，導演沒讓他說答案，但電影卻丟了一個更大的問題：你怎麼知道誰是好人？無論是一開始不存在的第三人，或是後來精神分裂的問題，觀眾都躲不開這個問題，只能把這個問題隨著劇終的配樂帶回家，帶到好幾天後的情緒裡。

愛德華諾頓在片中做的事就是另一回事了，因為他對演技的展現，就像天才。他並未做到凡人拼命努力後的那種細膩，但他卻展露了別人沒有的特點，他像一塊黏土，導演要什麼就有什麼，全片裡多的是一個鏡頭兩種性格，但沒有一點暇疵，在電影裡我也看到了鬥陣俱樂部的他，那又是另外兩種性格，但都銓釋得極佳，難以超越。

這兩個優秀得令人不得不多看兩眼的演員，在這部片裡帶著觀眾一起從最平凡不過的爭名利開始討論，慢慢地，加入了一些情感，再來又問了一些真實與虛偽的問題，接著，就是安排大家說不，透過這個字強而有力的音節，李察吉爾甚至決定站在正義的一方，直到更多疑惑，黑與白在染缸裡交錯卻不互融，直到片尾，一切像是沉澱，才知道已經是一缸混沌。沒有好壞、對錯，只是運氣和勝負罷了。

高雄出差

2009-04-29T00:05:00.000+08:00

小時候，常聽爸爸說要出差幾天，感覺很奇妙，像是爸爸受到神的指示，有重要的儀式非他不可，於是有幾天就見不到爸爸；回來後，他常常會帶一些紀念品給我，像是幾天不見的歉疚一樣。

現在由於工作的關係，全省跑透透是在所難免的。而公司的規定是，只要離開台北，認算出差，但在我心中仍然以「過夜」做為界線，定義出差和洽公的不同，原因很簡單：出差是神聖的，自然不能僅是離開台北這樣簡單。

而我的第一個神聖的任務，就是到高雄，而且第一次出差就是五天，說長不長，但卻讓我很清楚認識到自己必須學會行動辦公的能力。

和我同行的是一位屏東同仁，高中在高雄求學，非常熱情，晚上在飯店把工作處理完以後，就帶我到處走走。這幾天我常有種旅行的錯覺，好像我剛造訪一個城市，因為剛到，所以天已經黑了，而每天都是這樣新鮮，四個晚上像是到了四個城市一般，全身充滿舟車勞頓的疲憊感，但也像是飽滿地浸在過份的好奇感裡，見識這個我經過好幾次，卻從未真正造訪的城市。但也因此我才如此幸運，有四次機會讓自己帶著疲憊與好奇遊歷她。

第一晚，我和同事一起到飯店旁邊的松串燒用餐，時間很晚了，但我們直到坐下來才知道，我只覺得高雄人不多，哪都好走，好適合到處逛逛。

一坐下來，老闆娘很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來我們是外地客，很阿殺力地幫我們介紹菜色，聊得開心，我們也隨意給她決定，價格雖然不便宜，但東西也確實好。而老闆娘更令我印象深刻，她身子瘦瘦的，但遊走各桌，四處寒喧問好，並且熱情地招待小菜，喊出來的豪邁氣勢更是台北少見。我和同事聊得開心，她看我們待著聊天，乾脆再招待下酒菜，令我印象更深（不得不承認，它的鱈魚肝也是印象深的原因之一）。

後來有一晚同事帶我去瑞豐夜市，一路吃到底，很像是台南的花園夜市。同事說，到夜市就是要玩一些擲骰子、打彈珠，所以一不小心就吃了兩支100元的香腸，但是一路玩到底，怎麼看都合算得緊。

臨走的前一夜，我們兩個大男生跑到西子灣晃了一圈，景氣不好，很多同事熟的小店已經搬的搬、倒的倒，索性就在海邊挑了間小快炒攤，叫海口鮮魚店，老闆是非常可愛的高雄人，看我們出差預算有限，挑了一隻新鮮的魚，原價300元直接自砍為200元，煮出一大鍋新鮮美味的鮮魚湯，印象極深。

老闆一面和我們聊天，一面幫我們出主意點了好幾道菜，甚至老闆娘看時間也晚了，索性把小龍蝦去了殼，一句：就青ㄟ啦！就把它丟進鮮魚湯一起煮，還沒熟，就要我們放到碗裡快吃，而這隻龍蝦也是晚餐最美味的菜餚，湯更被我們喝得一滴不剩，除了一些薑的提味，完全由魚和小龍蝦的鮮味主導整鍋湯，很難想像在這樣小店裡的菜居然這樣實在！

離開後，旁邊的大船引起我們注意，沿著港口走去，兩旁是有駐唱的酒吧，穿過歌聲之後，面前就是一艘巡迴世界的書船，忠僕號。雖然它年紀很大了，但打著慈善的招牌，仍讓世界青年趨之若鶩，據說上面都是義工，旅居船上，一待就是兩年。船上很多原文書都很便宜，而且在晚上十點走在甲板，風味非常不同，讓我想起往希臘的航程，也讓我想起往Bamboo Island的小船，兩者都和忠僕號不同，卻都同時交雜在當下的時空。

偶而在車上或在空檔，我會和同事聊起學生的日子，或是講起工作這段時間的心得，我們都同意工作之後是人生嶄新的一頁，很多以前會的，現在都得一一重新了解，有些是過去從未想過的，就讓自己變成一塊海綿，努力學習，而更重要的是，有許多以前想過但不曾做過的，現在一一在自己的雙手上實現，每一件體驗、每一場簡報都是新鮮的，就像每天是一場又一場嶄新旅程，令人目不轉睛。

如果是以前搭大眾交通工具，我大概就在睡覺或聽音樂吧。但是出差回程的高鐵上，我想我可能有點太興奮以致於不能入睡。Her Space Holiday在耳邊唱了一輪又一輪，我慢慢地把這幾天的旅程一點一滴地寫成文章，好像一篇遊記，但又像是一段夢話；偶然想起一些工作的事，窗外的景色忽然變得像BGM，它几自哼著旋律，我則隨著思緒向前

費城 Philadelphia

2009-04-19T22:48:00.004+08:00

費城是美國的古都，也是全美第五大都市，甚至城中心的人口在全美國排名第三，僅次於紐約與芝加哥，再補充地說，費城別名兄弟之城，並且有意無意地，被取名為一部同名電影，談同性戀、愛滋病。費城，雖然我不曾去過，但Philadelphia聽起來如此古老，彷彿每個人心中都知曉它。

一開始的片頭曲非常迷人，還沒開始就預告它是一部好片，雖然電影裡沒有太多聲光效果，但是卻讓人很難把目光移開。早期的好萊屋總是把戲演得很好，而不是用不新鮮的材料加一堆調味料。

片中Hanks表現非常出色，演一個勇於陳述自己的愛滋病患，他的一舉一動，甚至像Jes說的，連快要死了都演得真好。當他眼神渙散、看向法庭上的觀眾時，他是虛弱的，但是眼神是肯定的，像是和後面的人說：大家放心。而隨著劇情的發展，也可以看到他是掙扎過的、不舒服的，甚至赧於低下頭向同業求助，某種程度上，黑人律師為白人辯護，也強調了90年代人們對於AIDS的懼怕感，Hanks在無門求助下才找上Danzel。

甚至一幕一幕的律師對辯，內容多半是陳述、抗辯，但是沒有一段不是別有用心，也不譁眾取寵，尤其有一幕，Danzel問Tom Hanks：「當你老闆、同事們在聊同性戀的笑話，當同性戀是敗類時，你有何想法？」Tom Hanks：「如釋重負。因為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告訴他們。」

電影看多了，慢慢可以理解為什麼圓滿結局的力道是不夠的，再更進一步，才知道好結局沒有圓滿的可能，只是殘缺是不是刺穿你的心。

大紅燈籠高高掛

2009-03-03T22:45:00.001+08:00

看過英雄、聽過滿城盡帶黃金甲和十面埋伏，張藝謀在我心中的評價大約就像過去香港二流導演所去不遠，後來他又執導了這次2008北京奧運，我以為他也就是這樣了，沒什麼值得給多一句評語了；但沒想到，看了這片，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又搖晃了一下。

整齣劇場景不多，元素、道具也都不多，甚至角色也很單純，性格並不如複雜的電影那樣多變，但是每個角色都把自己演得好好的，而每一個細節也都恰如其份，沒有大場面、奇異的視聽效果，只有細細的、淡淡的手法。

鞏俐在片中表現得極佳。素素的，但她展現了一種中國古老的典雅，尤其是換上旗袍，或時而穿上大衣，眼神無一時不是飄向遠方，可以說她從來目中無人，她有一縷遠遠的思緒，但只在眼神裡見得著。

四太太剛嫁入豪門，掛上燈籠的那一幕令我印象最深，每個燈籠是一盞一盞地掛上架子，那手法是專業的，甚至點燈、媳燈、封燈都有豪門傳統，「老規矩」在片中一度被挑戰，但最後，人事老去，只有規矩留存了。

電影海報裡，二太太正為四太太捏背，她捏得賣力，四太太只是說：輕點，嗯，這樣剛好。兩人的關係在那一幕僵持到極點，而取為海報一景則恰當得令人拍案：看起來像展現了中國生育權的強大，但實際上爭的是什麼呢？是每天用餐點菜的權力？還是搥腳？又或者，是受囚禁的女子，對於人生最後追求的目標呢？

將近20年的老片色偏的嚴重，畫質鬆散、音效不佳，但是我卻不得不為它寫下一篇文章。至少，留給二十年後的自己看看。

動員召集令

2009-03-02T21:18:00.001+08:00

有兩種人最常問到我當兵的收獲，或是有沒有收獲：未當兵的、不用當兵的。倒不是責怪他們，但當兵有什麼好收獲？可以說正面思考安慰自己，但是對我個人而言，那是沒什麼好提的。

最近新聞陸續傳出軍人援交、軍人酒駕、軍人吸毒等問題，但是隨便一個義務役士兵也可以任舉好幾個這種敗類，甚至，還有移送了軍事法庭卻被高層壓下來，簡單記過了事的，之前不幸為國家做了一年軍官，自然又見得更多一些。為什麼不向上呈報糾舉？國軍似乎沒這麼好的包容力，能接受自己的同袍如此不堪；倒不如不准越級呈報，讓1985形同虛設，架空申訴管道來得好；反正，本來就是受到筆桿子指揮才做了這個系統。

還在軍中的時候，常不自覺提起軍中的事情，不是分享，是一種埋怨，怨天尤人、自怨自艾那種埋怨，往往講到一半，就話題一轉，變成一種自我嘲諷，但其實是不想被見到那不得已的懦弱，因為埋怨的背後，其實很單純，就是無法承受。

退伍以後倒單純，連好友當兵想聊軍中話題都不想提，也不會跟著聊，就是完全地抹滅這一段回憶，這點和正閔大不相同，他總是朗朗上口軍中小故事，有時候我會不禁有點奇異地看著他：他真的和我一樣是當了一年中華民國的阿兵哥嗎？但我想是的，每個人在軍中都有不同經歷，何況，相同經歷也有不同感受。

於是當兵之於我是一段否定的時光，所以好友問到當兵好還是工作好時，我是毫不猶豫就回答工作，而且再問我一百次答案也不會改變，如果這就是大家口中培養出的抗壓性，我倒覺得這建立一種生活的最低標準──從此以後再也遇不上更糟糕的生活。

今天，看到擺在桌上的動員召集令，一種寒意抖上心頭，我拿起來反覆看了好幾次，原來只是一張一年期有效的徵召；上面還打錯字，果然出自國軍之手。我低聲罵了句雜碎，寫下這篇文章。

忙，才更是要寫

2009-01-13T22:32:00.002+08:00

段一

日子過得緊湊，反而有許多想法慢慢浮出，一方面是接觸的事物變多了，感受自然也增加了，好像理所當然，但卻怪怪的，像是沒有著力點似的。

想了一陣，終於決定不找理由。因為年紀、經驗的不足，思考常常流於無意義的推論，所以我選擇不說話，我記錄。

我總是在忙錄時，把時間放在書桌前，時而動筆，時而打鍵盤；哈利波特裡的儲思盆設計得真好，我需要的差不多就是那樣。雖然寫作不能記得完整，卻因為不完美的記錄，讓我有機會把一些情緒也放在裡頭，一面重新思考，一面我也引領了自己一部份的思緒向前，很好。

段二

今天一個朋友推薦我了一首法文歌，很輕柔，還帶著一點歌詠的味道，但對象不是神，而是一個故事的樣子，很棒，讓我想起好多事，甚至包含到高中、大學。

我反覆聽了好久，從歌的起頭開始，不知不覺被引領到故事高潮，再回到起點，直到結束了，就再來一次。

段三

已經快忘了上次被人大發雷霆甩門是什麼時候，今天得到一個機會溫習，雖然明知要面對的是碰碰兩聲關門聲，我還是傻傻去迎接，滿心歡喜的感覺，像是自虐或是瘋狂，但我得做；我相信這是讓自己變得更好的時候。

搭公車回家的時候，我不發一語，抿嘴會讓我的下巴皺起來，我照過鏡子，很醜；但回家的半個小時裡我做了不止十次，我無意識地嘗了口水的味道，再嚥下喉，甜甜的，就像是脹氣的感覺，但我只是有點頭昏。

電影院@2009 (陌生的孩子 Changeling)

2009-01-04T11:33:00.002+08:00

很久沒看電影了。自從八月看了剛上映的海角七號，中間斷斷續續有用電腦看了些片子，但已經將近半年沒進電影院了。

剛過新年，天氣正冷，但是為了求個看電影的好兆頭，索性在新年假期就去看一部想看的電影，為今年的開創個電影新氣象。出發前還在猶豫，這樣的連假恐怕沒訂位不容易排到好位子，沒想到連西門町國賓都門可羅雀，這波不景氣真比天氣更冷。

安潔莉娜裘莉是片中的女主角，劇情大綱可以參考底下的網址，網路上也有一些評價了，大家寫的劇情簡介都很棒，我就沒興趣多寫了；但我不得不說，安潔莉娜裘莉是我這一年來看過最棒的女主角，演技極佳，把片中的角色詮釋得非常棒，無論是母親、小主管、被栽贓、為權益挺身而出……每一個情緒都演得非常精準，沒有過之，亦無不及。

此外，我非常喜歡這部片的色調。

雖然在這數位化的時代底片調性已經不被重視，隨便後製一下就可以了，但是我還是深深被導演使用的調性吸引，泛黃綠的色調令人感到時近時遠，把色彩特性掌握得極佳，而且許多幕角色特寫都因此更加生色，因為黃綠調使人膚色層次更多，隨意一挑都可以做為攝影佳作，細膩得令人印象深刻。

劇情也是無可挑惕的。（希望不是我太久沒看電影，品味下降才好）從一開始半小時內便明快地切入正題，到後來警方轉折態度，或是女主角決定和強權正面對決，受到種種迫害，全片都以非常紮實的劇情鋪陳，不像一般好萊屋片隨便灑點狗血當味精就罷手，精彩，尤其是結尾，非常精彩。

真要挑的話，就是有一段焦距一直縮放縮放，沒記錯的話是面對殺人犯的那幕，感覺不到特別的用意，我一直在想，是電影院還是片子本身問題。

很高興可以在新年第三天看到這樣的好片，希望2009年還有這樣的好電影在等我，這個好彩頭真讓人非常滿意。

嘿，陌生的孩子，準備得獎了吧？

劇情簡介

工作

2009-01-03T23:38:00.002+08:00

再也不是學生以後，生活就像浮萍，當兵的時候只覺得在消磨時間，雖然領著國家的薪俸，心卻隨風搖擺；或者是退伍出國去玩、找工作的空檔，一樣沒有特別的歸屬，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屬於任何一張標籤，是失落的。

那陣子時間多到不可計數，每天的工作就是虛渡光陰，極難為自己找到一個目標，以致於連柬埔寨遊記也沒寫完，還好留了一本手寫的筆記本給自己，倒不致於哪天淡忘它了，只是和阿古約定的「古老的安可」，看來是無緣問世了。

接近退伍的日子，我過得尤其糜爛，整天都在睡，簡直要和無尾熊比拚睡眠時間或是參加世界睡覺大賽一樣，連長來了我也不起床，部隊就是這樣，退伍為王；但我真沒想過，連打電動、攝影、寫作，竟都提不起興趣，成天只是虛渡，連從不管我的家人都要我不能這樣浪費時間，想來真有點可怕。

正式準備找工作開始，我就把房間打理了一番，整理一下從畢業以後的思緒，重新開始閱讀（讀hold’em的書，好幾本），自己唸唸英文，好像剛從夢裡醒來，睡眼惺忪。就像大病後的病人，從走開始學起，沒有方向感，只是練習而已；又或者是失憶的人，從認識自己開始。

開始工作以後新的開始，第一個衝擊就是自己的時間變少了，有越來越多想做的事，但是時間卻不允許，隨著待辦事項越來越多，可以知道自己正在成長，每件事都有機會成本，時間才再次變得有價值，值得珍惜。

人生中值得追求的事很多，但每件事都有成本，只有沒有目標的人才沒有浪費時間的問題；所以，新年新希望：無論如何，希望自己不要迷失，工作很重要，但不要迷失。

我記得

2008-11-26T11:40:00.002+08:00

小學有六個年級，還再分成低、中、高三個等級，那時我常常覺得一年好長，如此漫長的六年簡直就像是佔滿了我的人生一樣，好希望自己可以快點「升級」，變成國中生，原因不明，我毫無理由地出賣自己的童年。

我離開學校也是這樣的長度而已，一年。年齡增長以後，一年只是轉瞬的事，時間只要一浪費就不見了，Click裡拍的快轉是有它的道理的。

但是時間雖短，隔閡卻深。

我還記得實齋309的樣子，舊舊的，有一陣子24小時都有人在打電動，有一陣子則幾乎是空城，即使睡覺時間到了也沒有人在，但是它像是高中的回憶一樣，被打包了，我可以模擬、想像，看手札，聽以前常聽的音樂，去阿姨的店點一份特餐，但是我回不去，一點點的距離，卻隔著無法破除的透明牆，只有回憶證實它真的發生過。

每次我陷入這樣的回憶，我就得用自己的角度看這件事：因為我記得，所以我相信。但是記憶總是美好得像假的，即使我喜歡質疑很多事，這件事是我絕不質疑的，因為一點點思考就足以讓我沉浸在裡頭太久，最後竟只有更多懷疑，絕對沒有一點划算意味。

但是偶而遇上一點支持回憶的事，就足以讓我寫上六百字的作文稿紙，興奮得想向各大報投稿，不是投在徵文，是投在新聞，而我也得因此開心許久。

然後就會發現自己，其實什麼都記得，什麼也沒忘掉過，好開心。

我還記得一年多前我修寫作課的事，有一場小比賽，一場小驚喜，每個寫作課學生都要參加，題目是二選一的，分別是我記得和我不記得，我當時選了我不記得，我還沒想好內容就先選定題目了，因為我總是遺忘重要的事、重要的感受（比方說，我甚至忘了我裡頭寫了什麼），似乎也由不得我命題，本來應該是二選一的題目，其實已經決定。

今天到PayEasy面試，回家的路上我想起黃立行的help，是我高中時期非常喜愛的歌，我一邊哼著它，一邊穿著西裝提著公事包，說不出的詭異環繞心頭，就像我在學校裡不記得自己過往，卻又在一年多之後明白這許多事從來也沒離開過。

Friendly Kompong Phhluk 那友善的

2008-11-11T16:57:00.000+08:00

搭上小船，我和阿古去的不是吳哥。我們去當地的部落，空邦魯。

水道隨著路程慢慢開闊，但顯然稍大一點的船隻是怎樣也無法通過這片沼澤，我們像深入腹地的探險家，但我們並不尋求寶物，我們想見識這片土地原本的面貌。即使花了一個小時的船程才到達目的地，一切值得。

在雨季，空邦魯的居民以小船、橡皮輪胎、甚至臉盆做為交通工具，孩子們幾乎都全裸地玩耍，一點也不怕烈日，我問當地人他們會不會曬傷，他們笑笑說柬埔寨人不會，恐怕就是這樣訓練出來的。

我們輕輕滑過好幾戶人家，無論男女老幼都友善地對我們揮著手，像是這是他們來到這學的第一個動作，笑容則是他們的開場白，相對金邊，這裡的人民友善而知足。

事實上，由於離市區太遠，這裡只能由電池提供電力，而由於雨季的關係，他們只能把牲畜勉強養在屋子底下，主食則以小船運補，輔以當地淡水海鮮。但我所見到的人民卻比都市來得更快樂，孩子玩耍、大人聊天大笑，尤其見到坐在臉盆的孩子追逐嘻笑，畫面有趣而令人動容。

我們並不像搭遊園車在看一個園區，而是身在其中，甚至有孩子劃著小船來賣文具，他們不乞討，他們只是做小生意（即使高於市價）。

阿古買了筆記本，後來上岸以後送給其他需要的孩子，我想這是旅客能做的，讓孩子開心，我們也得到快樂。

中午在一戶人家用餐，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店家，但仍有菜單可選，我點了蝦，阿古則點了魚，都非常非常新鮮，像是從河裡現撈的一樣，即使蝦子小得像蝦米，仍十分鮮美。

繞了一圈這個小村子，我們像是當了半天的居民，船長慢慢把船駛向洞裡薩湖，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淡淡的河風游在我們四周，看著湖天一線，要不是湖水是黃色的，我真分不出這是湖還是海。

許多人都把暹粒當作吳哥走累的休息站，或是遊覽吳哥的基地，但何不妨花個一天看看這美麗的小村莊呢？光是見見這友善的人們就非常值得了，更別提還有如此美麗的景色！

柬埔寨基本介紹

2008-11-01T16:15:00.001+08:00

雖然這個國家的貨幣、物價不停波動，尤其我自以為帶了Lonely Planet，對行情一把抓，但實在和預期差距太大，後來聽阿宗說才知道短短半年物價就漲了30%，看來網路資料參考價值恐怕更低。但我想還是有必要先概括說明一下它的現況，給大家做參考，也方便之後提到時，大家有個認識。

1.貨幣

在柬埔寨，主要貨幣（或者說是prefered currency）並不是柬幣，而是美金。因為柬埔寨當地幣值不穩，普遍交易使用一美金兌四千柬幣，與銀行公告的約一美金兌四千兩百柬幣有小匯差。所以雖然付柬幣和美金都通用，多半當地人比較喜歡美金，而由於美金硬幣不流通，柬幣成了理所當然的「零錢」，而柬國自己的銅板則已經成為郵局賣的紀念品了。另外，在觀光區，什麼貨幣都可能通行。

2.語言

柬埔寨人一般來說仍然是講柬語，與泰語接近，據說泰語是依柬語創造的，且歷史相當短，相對來說柬語是較成熟的語言。然而在暹粒或是金邊等觀光區，普遍連小孩都具備基本英語能力，甚至十歲的孩子也可以和你討價還價！

3.食物

可惜我並未真的深入當地路邊攤食物，因為中標機率實在太大了！

比較特別的食物有lok lak beef、amok、烤牛肉、各地海鮮（靠湖和靠海的海鮮差非常多）、fruit shake，以及一些與泰式相近的青芒果沙拉或香蕉花沙拉等，也有一些野味類的食物，口味很重，和台灣原住民食物相近。

4.氣候

沒有四季，氣候只分成雨季與旱季，五月至十月為雨季。旱季據說非常熱，我是在雨季尾去的，很熱，但不像台灣那樣不舒服，當過兵的朋友應該都能克服。天空常常陰陰的，也許拍起照沒那麼漂亮，但是涼快很多！有的人說旱季比較適合看Tonle Sap，但我覺得雨季有Flooded Forest可以看，而且水道較寬，走水路會比較安全！（水道時常有人翻船）

5.出入境

落地簽，簽證費用USD 20，不必事先辦簽證，護照有效期需半年以上，不過入境常常會被索賄，出境要收機場稅USD 25。

6.通訊

我都在當地上網咖，使用漫遊，但千萬別接電話，一分鍾約八十元。

7.交通

我只搭過幾次當地摩托車，騎得很慢，但是沒有安全帽還是很可怕，而且騎一下就全身都是沙很不舒服，想省錢的話三貼超省！另一個選擇是tuk-tuk，大約是摩托車兩倍價格，暹粒非常多。

不過在柬國搭交通工具就像買東西一樣，不知道行情就被框假的，我後來遇到價錢開太高都直接走人（大約2/3），稍高就給他賺一點，服務也會比較好喔。

至於長程交通的問題，留到後面再慢慢談。

8.住宿

未來將專文討論，有好幾家惡質和優質旅社要寫！

9.建議配備

本來沒有要寫這個的，但想說就完整地寫一篇吧！

千萬不要帶隱形眼鏡，除非你的眼睛比沙子硬，不會被磨到受不了，即使是雨季風沙也很大，只有海邊可以帶隱形眼鏡！必備太陽眼鏡、防曬油、蘆會（非常曬，不蓋你）、絲巾（圍著脖子，可以到了再買當地的，很便宜）、帽子（我在當地買了草帽，1500R）、防蚊液、藥。這些是我覺得最容易忘記但又很實用的裝備，其他旅行該帶的就不提了。

如果打算去柬埔寨玩，歡迎留言、來信討論喔！

Better Flickr!

2008-11-01T10:23:00.002+08:00

　　很多人和我抱怨過flickr不好用、不快、看照片很麻煩，但我也迫於無奈，總不能一個一個教greasy monkey吧！變通之道，是我總用幻燈片形式分享照片。

　　不過現在有一個更好的方式了。

　　如果有使用firefox的朋友，裝上better flickr吧！諸多功能請自行發揮，

https://secure.ginatrapani.org/workshop/firefox/betterflickr_0.3.xpi

三入金邊

2008-10-31T21:13:00.002+08:00

　　柬埔寨的首都就是東南亞有名的金邊，不同於印象的，它早已不是毒窟，現在看來倒有點像是落後的台北。不文明，但是並不荒涼，而且人民並不單純。

　　我很想第一篇遊記就告訴大家我有多喜歡柬埔寨這個地方，然而我在這片土地的最初記憶就在金邊，一方面很難說服自己第一篇就從聖劍寺、小吳哥之類的地方開始，很難；另一個原因，則是金邊給我的印象不但差，而且印象深刻，以致於我無法輕易忽略。

　　真的，除非你曾經在別的國家一下飛機就被索賄。

　　之後呢？

　　幾個小時後我就被一個tuk-tuk司機（見左圖，Pin，念pen）亂載到一間沒標價的路邊攤，吃他所謂的「當地菜餚」，然後在我們說不以後仍然加點脾酒，最後，吃了一頓又貴又難吃的「柬埔寨菜」。

　　待了20天以後我們自然知道自己多白目，這餐有多不值得。

　　第二次到金邊只是轉車而已。那天我們從馬德望到金邊，再轉車到施哈努克。

　　時間緊迫，有當地人說可以幫我們買票，就讓他買了。我們知道會貴一點，因為這裡人並不老實。後來到了施哈努克一問，原來貴了一倍，我聳聳肩，畢竟是金邊，我已經對這個城市了無牽掛了。

　　第三次是離開的時候，我們花了點時間走過中央市場（鐵棉市場）和塔山，遠遠地看看這些有名的地方，很美，真的，遠比我第一天到金殿、銀殿要美得多。

　　阿古說他想走近點看，我說我寧可在雙聖裡寫日記，寫到黃昏灑在我的日記上，讓回憶吸滿墨水，我對這個城市已經死了心，只想離開而已。

　　那也是唯一一天看見入了夜的金邊，法式建築和路燈讓街道看來很美，甚至有種西洋味，東方與西方在此並未融合，反而有種對立與衝突，街道簡直提供了良好的攝影空間。

　　但我拍了一張照片就罷手了，只是覺得對這個城市有點懶洋洋，一點也不想多說什麼。

腐敗

2008-10-25T00:59:00.001+08:00

以平原為主要地形的柬埔寨，各地都有獨特的昏色、晨光，尤其是我到的季節，九月底已經接近柬埔寨雨季的尾聲，時而迷濛時而清晰的景色令人印象深刻。

但是柬埔寨給我的第一印象無關景色，是令人不悅的索賄。由於台灣只能辦落地簽證，到了金邊，在VISA關口，海關人員對我伸出五指：「Five dollars.」nothing else，怎麼說就重複這句話，「Five dollars」，於是我對柬埔寨的第一印象，就是索賄，無論之後的體驗多好，那張VISA上寫的20USD，價值就是25USD，另外五塊是悲憫這個國度，因為政府貪腐程度無微不至。這不過是個起點。

我在這塊土地待得越久，越發現這個國家的政府恐怖，尤其在Sihanouk Ville，簡直令人乍舌。

在Sihanouk Ville，Occheuteal Beach旁邊有一間諾大的別墅，經過時，城惠和我說那是總理住的，我問他，這是國家蓋給他的嗎？他說，是總理買的，因為corruption。

「corruption?」Yes, corruption.

阿古聽不清楚，再問了兩次，城惠反複地說，corruption、corruption。

Sokha Beach是Sihanouk Ville最美的沙灘，海水清澈得像地中海，浪微微蓋上沙灘就溜回海裡，一些貝殼輕輕地漏出沙面，又迅速地鑽回沙裡，像是害羞。這是台灣海灘見不到的景象，去過許多海灘，這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多的貝殼散落在沙灘，像是他們原本就該長得這樣多，倒是我少見多怪了。

沙灘上種著松樹，針葉原該落得到處都是，但總有人細心地管理，打掃得乾乾淨淨，沙灘一片白白淨淨，像一片壁紙皺皺得貼在上頭。

這片美麗都屬於五星級飯店，Sokha Hotel。這片海灘因而得以完美地保留下來。

據說當地人不能進去，因為它是只開放觀光客的，也是阿宗口中「只有外國人」的那片海灘。他說的那樣激動，讓我以為是外國人開的，但它其實是柬埔寨人開的，不准柬埔寨人進去。它是柬埔寨大官開的。

另外不遠處還有一座小島，住一晚最少要三百美金，據說極盡奢華，但我就不想去想像了，只是，買下這座小島要多少錢呢？還有，要給政府多少錢呢？

我走在Sokha Beach上時有種偷竊的感覺，因為我是假裝住戶進去的，好像我掀起有錢人的簾幕窺視一角那樣。我不禁暗想，要付多少錢才能光明正大地享受這裡的陽光和海？還是要夠貪婪才行？

搭著城惠導師的車，我們回到禪寺，一路上我不能停止思考腐敗的事，這個國家在赤棉之後始終無法步上正軌，雖然現在經濟好轉，人民卻只能圖溫飽，貪汙的事，也就只能視而不見了。

corruption、corruption，又在我心底輕輕敲著。

自由自在

2008-10-18T13:23:00.000+08:00

秋天的步伐總是比較輕柔，在台灣，往往是在某次颱風過後，氣溫降低後卻不再回升，才感覺到風裡已經有淡淡秋意，晚上出門得加件薄外套，才知道秋天到了，才注意到楓葉已經變色。古人一葉知秋，我卻得反過來從秋天想起楓葉。

走在台北街頭，陽光普照時仍有夏天味道，這是秋意最淡的時候，但就是這樣淡，反而迷人，像是我最近愛上Costa Rica Tarrazu的豆子，雖然我買的是深烘，但口感微酸清爽，每天早上都要喝上一大杯才滿意。

這裡最早的文章是初秋寫的，但真的經營則已經冬天了，不知不覺已經約莫過了兩年。不短不長吶。

寫文章像是玩弄樂器，譁拉譁拉弄出點音符，有時是段樂句，有時則是隨性所至的零散樂音，blog則是一首進行中的曲子，隨興所至，不拘限主題。從前一陣子文章開始變少後，這裡則有點像爵士樂，越來越隨興，甚至有一搭沒一搭，自從上一篇文章，更是拉了一個長音，吶喊了將近兩個月。餘音漸弱，聲音乾澀，也預告了轉折。事情總是常常轉折，要向王永慶那樣終身不變信念可不是易事。

我九月十五日拿到了退伍令，匆匆地見了幾個好友，九月十九進駐阿古家，隔天一早便飛往柬埔寨。退伍後出國旅行，是我一個目標、一個心願、一個完整的一部份，終於達成了，直到上禮拜才飛回台灣，又趕去台南找Jes，到這幾天才靜下來，組了電腦，買了新豆子，整理旅程的文章、照片、收集，慢慢回到生活的軌道，至於接下來要幹嘛，已經找很多朋友討論了，但結論，真正來自自己的結論則得等它浮出心頭，有個方向而已。

近況談完了，文章短短卻令我心情複雜得緊，也許是文章這樣短，包裹這樣多的情感顯得不足，反而顯得侷促吧！但不要緊，我就要把它一點一點灑在這了，就像我過去怎樣，現在也是一樣。

早上跑完步以後翻了在英國買的明信片，想起英國人極愛談天氣的事。「It's so nice today! I love it raining a little with sunshine, especially the rainbow. It's a masterpiece of God, isn't it?」差不多就像這樣，寫到一半我又想起前兩天載著營幕騎在市民大道，淋著小雨，頂著不熱的陽光，一轉彎則是一個天際的彩虹……有時候就是這樣，天氣好不好，其實取決於心情。

退伍後的生活，天天都好美，我忍不住想讓全世界知道這種自在！

我的時態

2008-08-24T21:28:00.001+08:00

我已經過了吶喊不要長大的年紀，但我還沒吶喊過，彷彿因此保有了一些年輕的本錢。

長大的許多壞處我不曾體驗，或者說我並未感受得像彼得潘那樣為了青春而戰，我只是默默承受一些壓力，像是準備變得心事重重或是耳聰目明那樣，然後試著不磨去自己的銳角，只是默默隱藏，拿一塊最柔軟的墊子包起來，別人看不見，甚至也可能感受不到，但這就像小時候光禹或是吳淡如那種暢銷書最愛說的面具一樣，於是你不知不覺被藏在底下，終於學會不用呼吸。

我想，青春不再吶喊，一部份也是因為被藏在下面，所以喊不出聲了，心底小小的聲音要是透出面具，恐怕那隱忍已久的本性才是最讓人難以承受的吧。

因為多了面具，不得不地，感性也變少了。這倒不是指看電影不流淚之類，而是並不憐憫。我在軍中就確切地變得一點也不憐憫，做完表面，我一點真實也沒有，空的，比一層牛皮還薄，這使得軍中的我只是長得像我，交情再深的朋友都認不得我，冷不防，我一點情面也不留，差不多就像其他暢銷書裡的壞人一樣，但我只是混口飯吃，沒辦法，裡頭當幹部就是在洪水猛獸中求生存，久了，吃肉剝皮抽骨又有何難？何妨？

不做

2008-08-14T10:33:00.000+08:00

「我能，只是我不做而已。」我曾如此自信。

也許是太多經驗都顯示了：只要我想，我就努力，就成功。於是我帶著過份自信漫步在這世界，但偶而我還是得承認我失敗了。

像是我現在，當兵的樣子。

其實我早就放棄了，早在下部隊沒多久，我就已經被擊敗了。後來是怎樣越來越好的，一切都不是我掌握的，像是被宣判死亡的病人自己爬起床一樣，那完全不是來自醫生的努力，真要說，就說奇蹟吧。

但這醫生是早被擊敗了，他停下雙手的努力時，那格畫面就已經是黑白停格，並不是說他的人生失敗了，但這場競賽，他是實實在在地輸了。

我也一樣。輸了。輸給軍隊中莫名奇妙的模式，我抓不到邏輯，也無法像在別的地方一樣自由自在。我就是做不到。

回到我入伍前的樣子，我抱著有些忐忑的心等待，但每當有人問我，我就自信滿滿地說我沒問題，帶部隊不過是小菜一碟，然後繼續暢談我的人生規畫，彷彿當兵只是小菜一碟，不會在我的生命中留下重量，只是必需花費的時間，我甚至規畫在當兵過程中要考TOEIC，利用睡前或休息的時間之類，我要考試。

直到下部隊以前，我還是抱持著一樣的信念，我能。

但下部隊不到一個月，我就只剩「我能，只是我不做而已。」

後來沒多久，我就真的知道我不能，我就是做不到，我無法自己說服自己，然後把身體變成傀儡，躲在後頭當個戲子，我總是無法抽離，我只能痛苦地做，然後錯。

後來一切都好，就像我常說的，壞到谷底以後，一切就要變好了吧，否極泰來，這句話不是沒道理的，壞到底了，要更壞可不容易，而一變好了，那股衝勁就是要帶你離開地獄的，有沒有搭上列車，就是另一件事了。

我後來將就著帶了部隊，混吃混喝過了快一年了，直到昨天和bamboo聊，我才想到，發現自己有所不能，承認事實，也許就是我在部隊學到的唯一的事吧。

畢竟，這個殘酷的世界是不聽什麼做得到但不做這種話的，不做，就是沒做，就是一無所有，就是空白而已。

重播的

2008-08-07T23:15:00.001+08:00

直到不久以前，我還是覺得人到了中年會變得難以理解，完全不是二十幾歲的我所能參悟，尤其是一種定型的感覺：一樣的字、一樣的音樂、一樣的服裝、一樣的書、一樣的生活、一樣的髮型、一樣的故事（每次講到一個話題，就得提起某件老事那樣）、一樣的食物；

總之，就像一種頭接尾、尾接頭的蛇，繞著。

如果說一切只是習慣使然，我覺得最恐怖的是音樂。音樂展現了一個人對品味的抽象偏好，它像一張試紙，把一個人的品味綜合抽樣滴上去以後，總會有不一樣的pattern（這個英文字很傳神，不覺得嗎？），不管是喜歡蔡琴、John Lennon、Eric Clapton、Green Day、Lobo、曹格、陳昇，歌名、歌手、曲風總在有意無意地洩露在真相。聊音樂就像談自我，只是常常真實得連本人也不自覺。

所以你就能知道，一樣的音樂對我而言有多可怕。

品味像氣味、乳狀物、粉末，本來是四散的，但不變是什麼意義呢？我想像一間密閉數十年的房間，所謂塵埃落定，在此時變成一種殘忍的形容，我無法想像自己變成一種固體，無法敲碎，再也不像水銀一樣有內斂的張力。

但我的歌單越來越少新歌了，尤其是中文歌。人總是因為警訊才注意到自己的塵埃落定。於是我才發現更多。

雖然因人而異，但我發現發生在我身上的警訊是一種必然結果，人對回憶的承載總是有限的，當生命中事件的連結達到一種飽和，難免陷入無盡的反芻，比方說Bon Jovi的it’s my life就因為歐洲行而與我生命緊緊相依（當時每天早晨的第一首歌都是它，無論在哪），即使有一天我忘了歐洲給我的衝擊，只要聽見這首歌我想必依然熱血沸騰而心悸；又或者像是爸爸常哼的綠島小夜曲，我從不知道它在父親身上的意義，也許連他自己都忘了，但制約記得。

制約與懷舊，本來就緊密得像人身上共處的二元論。究竟是常懷舊而顯得制約，還是制約使人不得不懷舊呢？我這才發現我只是在反芻一段記憶──有意或無意地──。而我並非塵埃落定。

歌曲是一樣的，但我並非一樣。同樣的旋律，在我的生命中轉變，原只是娛樂的音樂，漸漸成為我生命的一部份。

生命不像編年史一樣可以按年分冊，你只能選擇take it all or leave it alone，於是時間的痕跡漸漸交錯在一次的生命，你也許看得透自己（也許，但機率很低），但再也看不透來龍去脈。

最後，終究頭尾競逐。

斷了聯繫

2008-08-06T21:29:00.000+08:00

好看的電影和小說沒想到反而斷了我寫心得的習慣。

最初寫心得是為了記下一些感受，尤其是電影，感受集中在一兩個小時，有些電影甚至在最後十分鐘爆發，我總覺得要是寫得晚了點，就無法完整保存那最純粹的感受了。

書看得多了，眼界廣了，可說是開眼了，也可以說是盲了，以前會被感動的片段有的不再有感受，有些過去不懂的，現在卻感動得捧在手上久久不能自己。無語，是因為不說話更能表達。

久了，我竟越來越難表達自己的感受。

我想起剛開始經營blog的日子，那時候也是一樣景況，明明深受感動，卻說不出什麼，為之語塞，我想就是這樣來的。

沒想到日子過了這樣久，話還是會卡在喉頭說不出口。

想法在心中待得久了，慢慢纏上了一些本來就有的想法，竟像是變成自己的一部份，要單獨切割變得非常困難，再久，就索性不寫了，讓它被置在心裡頭的一個角落，不寫了。

結果就像和朋友沒了連結，在blog上看不見自己，寫文章的人離文章越來越遠；我知道那裡曾經有這樣一個人，戴著耳機，敲打鍵盤，這些文章都是他寫的，而我現在坐在電腦前面，接著他的blog，打我的文章。

就這樣，溫柔地自然分割了。

我的心被流放到筆記本了

2008-07-20T09:23:00.000+08:00

清早，我翻開歐洲行的日記，英國忽然離我好近，contiki出發時的悸動也好鮮明，甚至我在歐洲的速寫都讓我忍不住用手去摸，一不小心就把日記再看了一次，簡直難以承受。

我想我一輩子也忘不掉這種感受，以致於日後將花無數心力去追尋吧。

偶而我以為旅程結束了，一切就告一段落，我的生活會繼續，像是去日本或是泰國那樣，但我回到台灣以後就埋頭著手寫遊記、整理照片，我現在才知道這是一種渴望旅程延長的反動；再想起歐洲行的最後一段，我和Jes是多麼不願離開英國，一直考慮要延長旅程，即使我們都生病，身體很不舒服，卻不願離開。

過了這麼久，要是不小心聽見It’s My Life還是會心跳加速，那是我們的團歌，每天六點或七點出發時，總要放的歌，也是每天couch的第一首歌；日子久了，它就像七里香或當我遠揚一樣變成我的一部份了，聽到歌曲，身體的一部份就自己醒了，一段美好的回憶翩然舞動。

我沒想到這就是我始終沒離開歐洲的證據；原來我一直把它掛在心上。像是我在機場時對心悸的看法：無論哲學或科學都可以解釋心悸的問題，但它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個人體驗。

我一整個早上，都陷入在一本小記事本了。

日記

2008-06-29T10:18:00.001+08:00

我曾寫過好幾次日記，最後一次是什時候，已經沒什麼印象了，日記本也早已被遺忘在某次大掃除中，印象最深的，反而是小學的第一本日記。

第一次總是慎重其事，我的日記本不但是精裝厚皮，還附鎖頭，直到有天我發現那只鎖頭一敲就開才把它拿下，但封面的圖案我很喜歡，有著黃色玩偶，就算是從現在的標準來看，它也是本精美的本子。

那時我有個暗戀的女生，每天最常寫的，不外乎就是多想她或多愛她之類，把自己搞得像個小大人似。我寫在日記上的原因是我不曾告訴任何人（至少在小學階段是），從小我就了解到人是不可信任的，沒有秘密會在分享後還是秘密，所以我只和未來的自己分享，寫得不亦樂乎。

直到高中還大學，某次朋友來家裡，竟然隨手翻到，年幼的字跡，像在模仿電視劇裡的浪漫，我想少年維特恐怕也就不過如此煩惱。可惜的是後來沒有留著，不然一定是一生的收藏。斷斷續續地我又寫過一些日記，但最長不超過半年，短的，恐怕就只寫了一兩次。

最近終於退伍進入倒數時間，我又開始寫日記。本子很便宜，設計也很簡單，就是一面白頁可供畫畫或散記，一面則是畫線頁，可以對齊寫上幾百字，雖然有些不滿意的小細節，但總是我很投緣的筆記本，也就開始寫了。

寫到現在不久，但回頭看已經很是趣味，希望這次可以寫久一些，隨著心情，體會一下很久沒試的筆墨。

Sex and the City

2008-06-29T08:51:00.001+08:00

我曾看過幾季影集，但我只是為了英語能力，一點也沒著迷。甚至覺得無趣。

電影版主打著時尚和愛情，兩個主題都被說得爛了，尤其是愛情，我對於露骨無味的敘述並沒有太多興趣，但最終，我慶幸我看了電影，它不僅打翻我的印象，也是我近年來看過最好的好萊屋電影之一。

它說，二十歲的女孩來到紐約為了愛和名牌，讓我想到現下的台灣年輕人們（當然也有我啦），是不是也因為某種原因來到城市呢？而從小生在台北的我，也許也帶有一種憂鬱，所以需要名牌來強調自己的存在，愛情來感受自己的體溫？

從這裡開始，Sex and the City談的是平凡人的人生，而不是單純幾個高階層女人的性生活，很多橋段安排得順口，如一杯好酒或是奶泡打得濃密的拿鐵，說到奶泡，就是奶泡這樣的關心反而令人感動（詳見電影）。

Sex and the City沒有自大地為愛情提出解套，但卻提出許多問題與見解，真實，而沒有太多奇蹟，就像每個人的平凡生活，不滿足所有人對愛情的美妙幻想，卻選擇貼近所有人的感受，直到最後，一團美好的奶油打上觀眾的鼻尖，很甜，滿足觀眾的心，也安撫了好萊屋片商的心臟。

我喜歡這部熱情的電影，即使我常冷眼旁觀，但仍不經心被打動了。Jes說影集的後面幾季都這樣好看，我想我會在有空時翻翻，就像好電影讓人想看小說一樣。我想再看看影集。

旁觀四年

2008-06-28T23:45:00.001+08:00

田和女友交往四年了，也就是交往四年，不會再多了。

我看了田的blog之後，反覆再想了幾次，原本覺得不會這麼堅定，畢竟四年的感情應該更強軔，像塊又厚又硬的橡皮，要切開可不簡單。

但實際不然，原來感情久了只會變硬，久了，像玉一樣受高壓高溫的萃鍊而顯得晶瑩，要是不小心摔在地上，卻怎樣也救不回了。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還是美得令人不捨，卻已是回憶。

我想了許久，田不會希望我憐憫或是表達什麼慰問──更別遑論安慰，於是我用滑鼠滑過每一個字，僅管心中激動，但就這樣只讓指標在文章上晃一晃吧，像是拿香的樣子，煙搖搖擺擺地扶搖上天際，彷彿就能讓人們好過。

回憶忽遠忽近，像是在飄動一樣。清大校園裡的一台腳踏車，每天山上山下來回，只是站在上頭的人影不知何時淡去，命運一直冷眼旁觀，不因為時間拉長而變得慈悲，只是旁觀。

命運如此冷血，於是人們需要朋友以支撐。好友啊，雖然我不問你，那是因為過程並不重要，我不想用好奇心讓你再多一點痛苦。但你知道的，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就在這。

巴黎野玫瑰

2008-06-22T08:44:00.001+08:00

這是第二次寫心得。期間裡我又看了一次電影，而且因為中文版小說出了，我也再看了一次，我只能無限讚嘆。難怪法國會是舉世公認的浪漫國度。

浪漫，本不該僅僅存在於驚喜或是不著邊際的事物上，誰說狂亂沒有美感，不能浪漫？甚至，痴狂也許是浪漫的極致表現吧。尤其是男主角在書中的追趕，那是充滿無能為力的，他竭盡所能地成為女主角心目中的英雄，即使不斷挫折，他並未放棄過一刻，即使是最後，他也不是放棄了，他將保護的力量延伸到最大，最後吞噬一切，承受著最大的困難，然後嚥下。

究竟是這個世界沒給這對戀人機會，還是他們將全世界排除在外呢？越是思考，我越覺得這個問題無足輕重，就像一名舞者伸展著他的手，力道由指尖溢出，肌肉的線條劃過空中，該受到關注的已經不是意念，而是力道本身了。於是我自問，怎樣的人配有這樣的一段愛情呢？抑或是這本就生於巴黎，取之於巴黎，沒有那血脈正統就不可能誕生嗎？答案靜默，像一隻貓，書底最後的貓，輕輕地張嘴，不留片語。

我也喜歡書裡的語氣，當你蠻不在乎時才能有的語氣。一切都不過隨口說說，用的譬喻因為直接而顯得新鮮，甚至主觀得讓人一時無法會意，或是講得直接，以致「漏了片段」。這技巧高明，我不曾在任何書裡看到這樣漂亮地截去一段敘述，但仍可維持全書完整，留白處反而讓讀者參與，擴大了想像空間。

這世界從不這麼單純，「只要過了今天就好」，但仍有人這樣活著，如果明天很窮怎麼辦？那就明天再說吧，免得今天開始難過了。怎麼說呢，某種程度上我還蠻喜歡這樣的生活態度，有人這樣過活而玩得不錯我會為它喝采那樣，但我是不行的，也許就是我不行，這本小說才如此精準地滿足我的想像，我心目中的特殊空間。

總地來說，這本書仍是通俗小說，卻比許多打著純文學招牌的小說還精彩得多，談的問題，一點也不像我閱讀的速度那樣──那是一個下午只能思考一件事的問題──，如果有人問起今年我看過最好的書，無疑地，就是它了。

大稻埕夕景

2008-06-16T13:01:00.004+08:00

很久沒外拍了。

Vivitar

2008-05-30T19:59:00.003+08:00

什麼是lomo？這是底片界的大哉問，不管你要說它是一種風格、行為、模式都好，但我想多半lomo愛好者會強調它是一種生活態度。

對我而言，絕大多數的人買lomo恐怕是為了一種自我展現。想拍出精彩照片，像網路上許多不知所云的玩家一樣，拍出一些有意思的影像，那是一種心理的類比，像是「用lomo就能拍出有意思的照片」這樣，而衍生出來的，lomo風格是一種不精準、不在意目的、不預視成果的攝影，也就是和傳統攝影的觀念背道而馳，幾乎要踏進後現代主義（尤其是叛逆的那塊）的商業產物。

「拍了再說」的想法，使得lomo作品大為流傳，漸漸成為消費者的生活習慣之一，從而，lomo不單單只能說是生活態度，它自此成為商業產物，屬於受廣告、流行驅使的產品，而隨手一拍，也許對個體而言仍是藝術，對整體的角度而言卻漸漸從單純的意義中抽離成為利益（比方說水漲船高的LC-A、刻意漏光的Holga）。

明知如此，我仍買了我的第一台lomo風格相機，我只能低聲說我沒跟著潮流砸下大錢，只花了四百元買了小底片廣角機，沒辦法，低價讓我忍不住想嘗一口lomo的魅力。

第一捲等於掉到水裡，想留著的只有一張，簡直只能說是可怕。實驗藝術，讓我著實嚇了一跳。

咖啡

2008-05-23T09:28:00.002+08:00

咖啡很難說是不是我的新興趣。

熟識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興趣改變得相當快，也相當廣泛，除了運動幾乎不碰以外，只有靈光一閃，我就全心投入一件有意思的事。

我本就愛喝咖啡，尤其是Starbucks，從很久以前就愛在裡頭念書，但為什麼我喜歡在外面念書，就是另一段故事了，泡在咖啡廳裡的感覺，對我而言也許比念書的氛圍更讓人著迷。

我最近迷上的，則該算是咖啡本身，買了手沖壺，一些豆子，開始自己燒水、磨豆，品嘗一杯杯單品咖啡，把口味調整到自己最喜歡、最舒服的感覺，在房間裡小啜，就像抽煙，只是我吐出的一圈圈咖啡香，你看不見，但我感覺得到。

而咖啡廳，我也再不能像以前到連瑣店了。很少，幾乎沒有。因為我得到那固定幾家店買我喜歡的咖啡因，卡瓦利、立斐米堤、雪可屋，想要好好說它們的特色，但這一說就長了。像是一個故鄉或一個城市，總是很難一語道盡。

總之，我愛我的咖啡國度，在裡頭，我做我愛。

讀速

2008-05-23T08:37:00.001+08:00

到了近一兩年，我才發現原來我讀書的速度並不固定，有的書我讀得飛快，有的書就是得一字一句慢慢讀。

後來，聽王文興說讀書的速度該要配合作家的速度，我才發現這不是該不該的問題，而是不得不的問題──要是讀倫語像讀現代小說那樣的速度，恐怕一點收獲也沒有。

甚至，現代小說也分了好幾個層次，越是接近純文學、哲學內涵的小說，越是得跟著作者的筆走，或者，隨著年紀增長，越來越看得懂書，以前看得快的書，現在也得慢慢地，一字一句看，反覆看，一頁看完再回頭看一次地看，這樣才能真把書裡內容看懂。

有些書常有讀者說隨著年紀增長，感受不同，我想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想起小時候努力學習的速讀，感覺就像掃描器，一幕幕圖像浮在腦海，內容就這樣載浮載沉，像在大海上的紙條，終究不知去向。

但怎樣的閱讀都對我意義重大，甚至是廣告標語的亂讀都是，尤其是我麻木不仁時，發現隻言片語流過身邊，彷彿有塊腐木，刻著我的一部份，伴著孤獨的自我。

這時的我微笑，是由衷的。

懷念

2008-05-16T09:39:00.000+08:00

吳念真的戲裡說：「我覺得，阿嬤像一本書，隨便翻開，就是一個秘密，一個故事。」這段話精準得可怕，像是有人隨口說出了心中的密語一樣。

每一句話都有它的力量，越是認真、深層的話，力量越是強大，這段話在我心底磨得久了，讓我看清自己對於懷念的狂熱的不可思議。我漸漸地懷念起各式各樣的過去，尤其是常在清晨的咖啡中記憶翻盤，懷念的氣味四溢，像是乾冰那樣翻騰，特別是滾過一些醜惡的事物，我的胃攪得像是使勁擰出黑色的汁液。

有時，我懷念的距離甚至極短，比方說新訓的班長、憲訓的隊長都從模糊的輪廓中被懷念重新定義；時間本是要事物帶著朦朧、模糊，但懷念反其道而行，越久，只讓這些連貫的記憶被壓成一張影像，卻清楚得讓人覺得噁心，連姿態、聲音、習慣、髮型、手勢，我都像個變態一樣記得一清二楚。

人生的經歷本是一群材料，然而被懷念釀過以後，我已嘗不出那口味，蹲在那的一罈一罈，被紅布墊著瓶蓋放著，我瞥了一眼，心底清楚明白：即使只是單純的回憶，也是永遠也嘗不到相同滋味的。

呼愁

2008-05-02T09:45:00.000+08:00

Ohan Pamuk說伊斯坦堡人有一種特殊的情緒，那就是凡事都帶著呼愁，像一層薄膜，服貼在城市裡的影子和人事物。

呼愁是音譯的字，但翻得卻恰好；呼喊、呼喚，一種誘引著什麼來的語調，像是咒語一樣念著愁。我直覺地想到了憂鬱，但Ohan Pamuk卻說這不是憂鬱，因為憂鬱全然是壞的，而呼愁卻是一種時而正面的感受，它讓我們不會忘記過去，就像土耳其人極力忘卻伊斯坦堡過去的強盛，但呼愁讓人與土地分割不開。而憂鬱，就只是憂鬱而已。

我不是土耳其人，無法確切地理解呼愁，像是「為你，千千萬萬遍」，我只能意會，卻沒有導師告訴我標準答案，但我覺得台北也有一種像呼愁一樣的情感，一種不是憂鬱，卻類似的情感。

台北太多異鄉人、太多過客，以致於台北的人都像沒有根似地，從各個城市來，又想漂流到各個城市，尤其旅行最近在台北發酵，但卻很少有人想在台北旅行，特別是台北人，即使還有大半個台北是陌生的，卻只是放任它在記憶裡荒蕪。

就像，我在台北拿起相機就沒了題材一樣。

我很想為台北拍一部攝影集，但是台北，我看到它的容貌，卻找不到著力點拍，而我在歐洲的日子，快門像是書頁被風吹過一樣翻動，那是一種習慣，我習慣於在台北不拍照的日子，在台北把眼睛閉上，試圖看不見呼愁的日子。但這只是徒勞，呼愁是一種病，流傳到台北以後，依然讓人在最薄的土地裡也看見最厚實的情感。

陽光普照的、陰鬱憂悶的、錯過公車的、雨天召不到計程車的、吃甜甜圈的、吃蛋塔的、看Apple的、罵政府的、車站裡分別的、當兵的、翹課的、在兒童樂園裡呼喊的、在衣蝶採購的、信義區人潮的、颱風天窗門緊閉的、老新光三越關閉頂樓的……

你看到了嗎？即使別過頭，也沒辦法不看見，我們身上的，台北的，呼愁。

黃小黛

2008-04-11T10:00:00.001+08:00

前天看了時時刻刻，本來想寫篇心得，但是寫了兩段又關掉，最近寫不下手的電影越來越多，可能是在軍中的我越來越薄，已經無法承擔這樣豐富的電影，筆墨難以形容的感覺，只能用苦笑帶過。

但時時刻刻裡的女性哀愁，卻讓我想起網路上一個好寫手，黃小黛。

從開始看blog沒多久就注意到她了，她的文章不但好，數量也大，不能都集結成書，恐怕是因為一大半和私人相關，不是台灣的賣座典型吧。

因為文章很多，我多半只看標題，每次有空就像翻報紙一樣，遇到極有興趣的才詳讀，好幾次都收獲豐富，或者讓我不覺感動，beating，那是帶有生命力的心跳，雖然網路是公開的環境，她仍真實地寫下生活，有骨有肉的散文，就像她的時時刻刻。

我選擇這樣展現我自己，用文字、照片，說不定也有一部份來自她這樣的真實吧，看到前輩的網誌，才給我力量。

黃小黛 http://www.islife.info/

漸漸成為一個沒用的軍人

2008-04-10T11:46:00.001+08:00

當兵的日子在前些日子過半了，不知不覺地，我竟然已經好一陣子沒寫文章，是因為軍中的生活在網誌寫不得，還是我只是冷淡了這些時光，自己也搞不清楚，要是今天沒刻意地要自己留下什麼，也許我還是會讓自己在心裡空長些年輪，什麼也不說吧。

一年前的這時候，我已經知道自己考上預官，準備畢業，就像四子一樣，面對一個真正的畢業，那種畢業以後很可能再也不會念書，是「完畢修業」，充滿自信，對軍旅生活帶著一點大無謂，沒什麼擔心，頂多練練身體，讓時光飛逝。

回憶拉到當兵前，我不擔心什麼，因為很多人都當兵了，我也可以。

從成功嶺的日子開始，我發現當兵像是重坦克壓過水泥路面，留下深深的印記，道路龜裂，碎屑飛濺，就像叢林裡大熊留下的足跡，深刻。

我就是從這裡開始改變的吧。

練習演技，再練習台風，我就是要在部隊的舞台演好排長，我讓自己的表皮被撕碎，留下印記，像是紋身或烙印或舞台妝，把手臂平舉，快速將食中指貼向眉緣，將腳根併攏，張開四十五度，由腳掌內緣計算，總之，我成為我該表現的那樣。

在憲校的日子很好，一群好朋友一起努力，彼此幫忙上妝，協調得像是一個劇團，我簡直要認不出大家原始的樣子，從生活區走下山，我們穿著軍便服，每一個口令都會聽到響亮的木根靠腳，挺胸、自信，那是更深的一層改變，遠比開鑿捷運對大地的改變要深，像是我身上長了一個軍人，我們輪流表演。

身上長出一個軍人是不值得慶幸的，我打從心底痛恨這段軍旅。

會有人說一些友誼或是什麼，但我仍然不能釋懷。

有時夜半我在床上，想到自己現在是軍人身份就覺得好笑，這像是技安做博士或是李遠哲打拳擊一樣不搭，我怎麼會拿著槍，像個排長一樣整隊、戰備？有人或許覺得我劃地自限，我也覺得可悲，但我就是這樣而已，我原不是什麼完人。

我一面表演，一面抗拒，即使在最虛偽的宴會上當主持人也沒有這樣不自在的感覺，我自問，為什麼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樣，不自覺就習慣這一切？我只是不行，我沒找到答案。

我和志願役排長就是處得很差，面對一堆無聊沒意義的事我連應付都不做，我只是能閃就閃，我討厭這些沒意義的事加諸身上，就像身上有一層黏膜，怎樣做都不自在，我選擇（或者說我本能）裝死，不面對這些我提不起一點熱忱的事物。

前幾天，我和一個新兵聊到以前憲校的朋友，我才發現我竟已忘記泰半的人，也許是身體的防衛，當兵的一些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我的腦海中褪去，像是被壓碎的道路都被翻新推平，兩個月後，人們走在上面談笑，一點也記不起曾有坦克或是什麼。像是我，要換上便服，就不曾再主動想起什麼。

寫到這，我想我的軍旅生活最糟糕的就是我的消極和摸魚，我在裡頭淨找最舒服的姿勢擺著，長得像一隻水母，軟綿綿的，透明但存在，不惹人喜歡，在海裡單獨存在時，只是孤單地一浮一沉，但我想我就是不能變成那兒的一份子，我只是一直一直做個令人側目的菜排長。

在過往時光面前的軟弱與堅強

2008-03-14T00:51:00.000+08:00

剛上高中時，我很瀟灑。有一次和朋友聊天，我說只有過得不好的人才會回頭看，那些在高中吃得開的人，才不會放假就call老朋友，當然是開拓新的圈圈。

這句話是有魔力的，因為每當我想回頭，它總會鞭策我，要我向前看，要我找新朋友，要我有骨氣像個男子、像個浪子，它不要我停留，要我到處飄搖，而我也一度甘之如飴。像是上癮，我成了牧羊人的後代。

直到大學我仍受到自己的限制。

人因為受限而有更大的力量，當你追求更多時，往往得施加許多壓力。

附中的一切太像一場夢，我熟知這夢的故事，但常常分不清哪些是真實哪些是傳奇，我只好趁著夜深人靜時，打開BBS，偷偷登入以前的帳號，看看舊信、舊文章，注音文、灌水文、裝憂鬱，越是不屑的部份越是我想看的，那些是我曾存在的證據，像是票根一樣。

不管是登入克萊恩大地或是附中BBS我都很小心，不丟水球、不寄信、不發表文章，就像你不會在看日記時眉批一樣，我小心地抹去腳印，以便每次登入都能看看這些老文章，當作是一個小秘密一樣，把它當作是糖果罐一樣寶貝。

尤其是信，信裡也許沒有太多我自己的言論，卻有別人看我的角度，就像把自己放在一個舞台，自然會動起來一樣。夢就這樣變得栩栩如生。

像有一次，我在附中BBS和Anywhere聊了起來，她是一個中山女高的學姐，我甚至現在還記得她的匿稱是「綠精靈」，我們雖然只丟過一次水球，也沒有ICQ或是MSN，但卻從此開始通信，一寫就是好幾個月，每天就是聊聊生活瑣事，也沒什麼多想或是曖昧，只是通信，像是五年級生流行的筆友，至今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或是以前熱門的乾妹乾哥，想起以前的信，為了雞毛蒜皮的事義憤填膺，現在連名字都不記得了，只記得好一些有趣的片段。

好一陣子，我失意時都會偷偷瞄個幾眼，裝作若無其事，在電腦桌前用左手摀著口鼻，手肘抵著桌沿，不時推推眼鏡，像是在看什麼重要的文件，卻在做歷史學家的工作，只是對象不同，我在試著認識自己。

直到一兩年前，我心血來潮要再上線才發現帳號已經被砍掉了，太久沒上線，居然已經連帳號都沒了。信，如深冬的秋葉，像是不曾在世上出現，找不到一點存在的線索。

我一時有點懊惱、悔恨，為此，不開心數日。

原來回憶是非常脆弱的。輕輕一碰，會碎。

即使後來我不再是牧羊人，慢慢在學怎樣定居，寫作、閱讀，讓自己學會紮根，我仍會因為一段回憶消散而難過，包括在寫這篇文章時，雖然我疲憊不堪，但心太激動，以致於我為此失眠。心說，得寫完才成。

還有很多過往的邂逅，時間過得越長我越覺得它們不曾消失，只是碎成灰了，但那是很驚奇的，「靈光一閃」差不多就是那意思，或者說：你不曾真的忘記什麼，只是你現在一時不記得。

我後來想想倒也不覺得壞，自我本不該依在信或是什麼往日情懷。我終於不再活在附中的曾經裡，獨立於附中的光芒之外，以曾參與其中為榮罷了，卻不再強求。

那些化成灰的回憶遂像是一些散落的片段，豐富我的生命。我不是說為了曾經擁有而滿足，但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這個經驗，那些只剩意向的回憶，被光線一照就閃閃發亮，好美。

礁溪

2008-03-01T12:52:00.004+08:00

在下部隊前的結訓假時，天氣陰沉，無時無刻都處在一種憂鬱，隨時下場傾盆大雨或是刮起冷得裂骨的風都不令人驚訝，但想到春節都沒好好出去玩，我和Jes還是匆匆規畫了這場礁溪小旅行。

小旅行，不需要帶大量衣物或是大筆鈔票，也不想準備太多資料或是跑景點，休生養息，這才是小旅行的目的。

於是我們帶著相機、一套盥洗衣物、手機（這可是重要的裝備啊！）、一些小雜物就上路了，房間則是前一天深夜才訂，雖然查資料查到很晚，我第二天還是精神好得異常。

現在去宜蘭比起過去方便太多了，想起以前和周柏修搭火車搭了好久，或是上次和資種的大家騎車，那更是累到深處無怨尤了，搭著客運，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就踏上宜蘭的土地了。

礁溪市區很小，白天走在路上像是要和車子擠在一起了，行人空間不大，讓我想起烏來或是北埔，因為特定的風情產生的小村子好像都有這樣的特色，舒服，則是我喜歡去這些地方的理由。

午餐是八寶冬粉，是我打給軍中的弟兄岳儒（有沒有點耳熟？）推薦的，之後每一餐也都或多或少透過他的推薦，我想，這趟礁溪行要是沒有他的支援就不能這樣圓滿了吧！先謝謝他囉。

八寶冬粉裡頭有各式的羹，從蝦到花枝到肉之類都有，真要講是想不起來了，但很有特色，連其他魯肉飯或小菜也都很不錯，忙進忙出的，生意極好。

下午我們去了五峰旗瀑布，雖然大多數人會想去羅東或是頭城或是看海，但我和Jes反而想去山裡走走，步道裡人雖多，卻很自在，看到一些高中生、大學生正努力地抓著寒假尾巴到處拍照，我們也靜靜地悠遊其中，還看到一個老奶奶陶醉地徜徉在瀑布聲中，空氣裡像是帶著手風琴的口味。

五峰旗瀑布有三層，第三層幾乎不用花什麼時間，走到頂就有點累了，但是第一層是個相當大而有氣勢的瀑布，要是沒去看到就可惜了，我們在那試了好多角度才終於幫彼此拍了和瀑布的全景合照。人在它旁邊，相形渺小。

在山腳有一些攤販，小吃不會很坑，東西也還不錯，還有熱情的阿姨，讓我不小心就喜歡上了宜蘭的人情味。

下山時開始下雨，不得已取消了看海的行程，反正小旅行以休息為主，我們就直接回旅館泡溫泉休息，我們訂的是最好的房間，因為訂房時已經沒什麼選擇，但一千多塊的價位真是非常划算，要是在烏來，是一定沒有這樣好的房間的。

房間很大，乾淨、舒服，差點就在床上睡著了。直到七、八點，我們才出門覓食。

晚上吃了很多小吃，炸的、鴨賞、滷味、果汁、豆花、蔥餅都很有特色，也都沒遇到什麼地雷店（說到這，不得不說新竹真是相反），其中滷味、木桶豆花、三星蔥餅更是極有特色。

雖然一直下著小雨，但走在小小的市區很自在，不像白天人很多（已經是周日晚上），晚上有夜風吹拂，就像小時候在逛通化街一樣，是非常自在而愜意的，都吃飽了還是流連忘返，只想多保留一下這份悠閒。

第二天早上雨下得很大，中午硬是去吃了岳儒大推的滿意樓，真是令我滿意極了！每一道菜都只要一百元，量、質都讓人驚豔，其中有一道菜，像是炸豆腐一樣，外酥內嫩，但裡頭包的據說是雞湯，很鮮美好吃，也是我第一次吃到這特別的食物哩。

吃完滿意樓後，我們在雨中聊了好久，買了票，在外頭冒著小雨亂晃，回到台北像是睡了場午覺，這個城市才剛剛醒來，於是我們又到處玩耍了一番，像是依依不捨的孩子，不忍向旅程告別，吃了誠品樓下的高級巧克力，直到夜晚，我們才終於返家。

去過宜蘭好幾次了，每次去都有不一樣的感受，甚至，我在員山當兵時，跑步看到天空劃過一道彩虹，連上視野的左右，很多感動和美景都讓人對宜蘭感到不可思議，期待，再訪宜蘭。

睡眠的航線

2008-02-17T08:59:00.000+08:00

吳明益今年出了兩本書，評價都極好，剛好一本散文、一本小說。王安憶說要了解一個作家要從他的散文著手，而吳明益則是心靈世界和為人本身一樣豐富的作家。

這本小說具有某種程度上的奇幻，像是紙片輕輕飄在空中，它是飄浮的，但並不像老鷹那樣騰雲駕霧，它離地面有段距離，但總不脫離現實。他把神佛擬人，加上人的感情後，似乎人、神、自然是緊緊相依的。

書裡很少直接議論的章節，但它仍是一本帶著議論意味的書，比方說有一段它說：菩薩聽人的祈求，但從不回應，因為一個人的祈求必會毀滅另一人的祈求。這也間接地談到戰爭之所以如此殘酷，神甚至不多發憐敏的問題；戰爭就像遷徙群聚一樣，是一種本能活動。

主角的夢境問題支稱了全書的骨架，穿插著主角父親的一生，但是誰是主角，就恐怕很難辨明了。我最喜歡的是父親往日本做工的故事，那是關於民族與個人的，或者可以說它冷冷地剖開人性認知脆弱的一面，讓讀者看到裡頭火紅紅在跳動的無知的盲從，從台灣小孩到日本幫助異族戰鬥，到光復後無謂的後半輩子（心在日本，自己卻以戰勝國自居），書裡反映了現實中人們總是無法看見自己的真實面貌，尤其是離心越近，人只能用信仰來催眠自己。

全書的文字相當講究，譬喻也經過相當安排，常讓人驚奇，但我反而覺得要是在文字上平淡些就更好了，因為劇情鋪陳已經非常精彩，文字的過份雕啄反而使讀者看得累了，再清淡一點，自然文學的清秀想必又更棒了。

小說的十三堂課

2008-02-08T10:36:00.000+08:00

“

小說是什麼？

小說不是現實，

它是個人的心靈世界，

這個世界有著另一種規律、原則、起緣和歸宿。

但是築造心靈世界的材料卻是我們賴以生存的現實世界。

小說的價值是開拓一個人的神界。

”

就是這段話吸引了我的目光，直搗我內心能言語的每一段，觸在我用以寫作和閱讀的那一塊，不得不讀，像是每次被感動都需要寫心得一樣，那是一種破壞性建設，得把被刮去的心靈用新的材料填上才行。

書裡的核心意義就在於心靈世界的追尋，王安憶認為，一篇好的小說一定有一個作者的心靈世界，從心靈世界出發，再用現實世界的語言敘述它，我認為這寫得極好，對我而言，追尋自我的心靈世界也是寫作的動力之一，那是一種和心對話的方式，我在其中樂不可支。

除了前後幾篇，書中主要都以一本小說做為一篇的探討作品，這讓我想起大三的文學課，那段時光是我對所有重要文學作品的初探，老師也是用類似的方式介紹，但在這本書裡那介紹是更深入的，把故事更完整地表達，並且指出那個心靈世界的獨特之處，也解釋每個故事的涵義，雖然裡頭我只看過百年孤寂（許多例子都是大陸的作品），但這樣倒好，我反而可以藉此了解更多小說，有好幾本就這樣列在我的清單了。

王安憶的未秧歌有名得緊，我原以為她該是個感性異常的人，但在這本書裡條理分明的論述真讓我印象深刻，把小說像花生一樣剝開，取出果仁再加以討論，感覺像是一趟旅程，暢快而令人回味。十三堂課，只覺得太短了呀！

飛躍杜鵑窩 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

2008-02-07T11:47:00.002+08:00

這是一部老片，著名的老片，充滿隱喻、哲學思想的老片，它豐富得讓我不知道該不該推薦，只好把心得訴諸文字，交給某一天重讀的我，或是任何一位曾看過的讀者。

故事是關於一名監牢囚犯裝病進入精神病院，從他的眼裡，我們重視精神病院。

一般說來，我們僅能看見精神病院的一個面向，那就是電影裡偶而有些正常人被送進去，後來他會很痛苦，裝病的就求著要出來，或是聽說過它的瘋狂，但就是這樣，我們只知道它的瘋狂。

片中的強勢護士長要院中病人不能有「個性」存在（忍不住罵一聲，軍隊是其中的佼佼者），她對待病患是嚴厲而不帶感情的，主角則是這個小社會中唯一具有完整的意志的人，他為病患帶來新的生命力，和病患結成好友，讓這些瘋了卻從未得以「瘋狂」的人有個機會放縱理智，就像社會上許多受到壓抑的人們，你以為你們和精神病是無關的，因為看不見碰不到聞不著聽不見，但在片裡，它讓醜陋與美麗都無所遁。

強勢護士長的管理是銳利的，和主角的隨性不在乎是相反的，但真能說主角就站在絕對的善良嗎？護士長就一定是壞的嗎？這我不以為然，她也只能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罷了。另一方面，這不就是我們社會下，那些身有殘疾的我們（誰說自己是完美的？），在不敢作聲的狀態下，集體受到的待遇嗎？甚至，那護士長不就是受我們之托嗎？（這是一個怎樣的角色，就讓大家思考了）

最讓我感動的是最後一段，或者也可以說，在最後二十分鐘來臨前整部片是有點悶的。

主角終於決定要逃出去了，帶著他的好友，酋長。這是傳奇性的一刻，他用色誘，帶著酒和音樂，讓所有人有機會得以「瘋狂」，那是個不可思議的夜晚。

直到第二天白天，這場混亂造成了一場悲劇，為此，主角衝上前去掐住護士長的脖子，十指深深陷入，憤怒的神情已經喪失理智，這時畫面一瞥了精神病患，每個人的表情都是憤怒的，帶著一點衝動的，但終究沒有人上前毆打護士長，拳頭握在手心像要滴血，但終究是區服在體系的。

主角終究是被制服了，等到他再回來，已經是個真的精神病患了。酋長說他一定會帶著主角走，說罷，就用枕頭悶死主角，因為主角已經被困在他的身體了，要帶他走，只有悲劇的方式。

主角死後，酋長拔起象徵自由之鑰的水龍頭座時我熱血沸騰，砸破窗戶，奔向自由，那真是撼動人心，在我眼中，也像是主角意志的延伸，令人動容不已。

到此為止，許多人心中都有同一個問題（看過的人），為什麼主角有這麼多逃離的機會都沒把握，直到最後？我認為這也同樣反映了我們，讓自己的生活自由，如American Beauty的主角那樣成為一個自由人並不需要高超技藝，而是行動，就這樣簡單而已。做了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1975年的奧斯卡老片，就這樣把這個世界演好了。

烈愛風雲 Great Expectations

2008-02-06T13:20:00.000+08:00

這部片是改編自Charles Dickens的同名作品，不過可惜的是我沒看過，有興趣的人可以到google抓整本書的電子檔喔，現在這種作古的著作都在google library啦。

雖然是說改編，但顯然連時代都改到現代了，它在講一個藝術家小時候遇到一名少女，是加洲最有錢的富婆的外甥女，所以就在她刻意的安排下，他們每個禮拜會有一天一起玩耍，在幾次的接觸中，少女勾引著主角，接著，再勾引，直到他終於有一天深陷其中，富婆卻忽然告訴他少女離開念書了，不再回來了。

主角原是一個極有繪畫天份的少年，從那刻起，他就不再畫了，直到他得到和再少女重逢的機會，才再拿起畫筆，到紐約開畫展，但他的目的不是錢，而是再見少女一面。

後來少女有了男朋友，也論及婚嫁，主角強烈的嫉妒心卻反而成為促成他們婚姻的主因──讓富豪下定決心，為此，主角終於心碎，遂了解，原來這段關係不過是少女學習勾引男人的練習。

多年之後，他回到老家，遇到離婚的少女帶著女兒，一道傷痕隔著他們，但終究是圓滿的。

片中還有一段囚犯的故事，我個人很不喜歡，覺得簡直多餘，看過片的人可以想想這是不是有需要存在；如果沒有這段，我認為整部片的張力將大大提升。

雖然整部片以愛情為主，但對於工作、親人、友情都談得極好，不能說是深入，但是對於這些感情的起頭、建立、破碎、重建都描寫得極好。像是有一段是關於一個行銷的故事，主角為了把自己的生世寫得可憐，故意略去唯一個親人不談，說他死了，但在畫廊那天他卻來了。

「這只是工作。」

「沒關係，我懂。」

「這只是工作。」

「沒關係。」

「這只是工作，喬。」

「我會再打給你，我餓壞了，先去吃麥當勞了。」

主角的畫廊開幕當天所有的畫都賣完了，喬卻吃著麥當勞，片裡是下著雨的，滴滴答答也流進了觀眾的心。

烈愛風雲雖然最後還是逃不開好萊屋的圓滿大結局，但兩個小時的影片已經帶我經歷太多、太飽滿，只能說感謝志元的推薦。

直到一個禮拜之後，它還是常常盤踞在我心裡，就像我沒有看完的電影一樣。

美國心玫瑰情 American Beauty

2008-02-06T10:05:00.000+08:00

這部傑出的作品是1999年上映的，那時我還太小，小得不能體會，只記得我小時候因為片名中有玫瑰，覺得很「娘」，直接就被我歸類到「女人才會愛的愛情片」裡，事隔將近十年，我才有機會為它平反。

我喜歡像小太陽的願望、中央車站、再見列寧、巴黎野玫瑰、孤獨之島、刺激1995……那種電影，它們是寫實的，但又超越了一些現實的可能，它們都做到了不凡，而這個不凡就像蝴蝶效應（天啊，天知道我多不想用這個被用爛的詞）一樣來會振蕩到觀眾的心裡，它們的影響是整個心靈世界的，不只是那個小小的場景，甚至影響我們的觀點──觀點本來就是這樣被塑造的。

這部片，也要被我如是地列在名單裡了。

故事是從一段錄影以及一段主角的自白開始的，也從一開始就預告了主角的死亡，但中間它如何把這死亡推到極致，讓許多角色都希望他死，讓這死亡成為其他角色生命的圓滿，這是這部片不可思議的地方。

它是一部很複雜的電影，為了把我的想法挖出，我甚至上網看了影評（我很少在寫完以前看的），但沒有幫助，許多人的影評都是直接把它分成好幾個部份進行討論，但我認為這樣是不圓滿的、沒有意思的，所以我將把本來可以分類寫好的文章寫成打散的，散落在文裡各行的。至少我嘗試。

從這開始，我就不保證沒有雷了。

還要看嗎？好的，那就繼續吧。

主角是個平凡的中年男子，失意、和老婆不和、和女兒很久沒說話了、身材走樣，自瀆，是他最大的樂趣。這是一張照片，像是一開始或結尾從高空向下拍的角度，靜止而安詳。

直到兩個變數進入了。

主角在一次偶然中迷戀上女兒的同學，還有，在新鄰居的兒子的幫助下，他得到了大麻，那是年輕的記憶，讓他又再次年輕了，讓他得到了活力、精神。在愛情和年輕中，他有了力量主動地反抗強勢妻子的壓迫和自信且正面地正視自己的存在。

主角在追尋自我時，辭去了十多年的廣告工作，並且和主管終於正面抗議嘲諷；和老婆吵架，賣了原本的車，換上他年輕時的夢想──即使已經是台老車，表示他那不曾老去的心；練身體，他主動地把身體練得健壯，這是讓女兒同學喜愛的必要條件。一切開始轉變，主角像是在一塊老鼠黏板上掙扎爬起，他已經在上頭躺了太久，以致於全身失去力量，沾黏的毛髮本是他不願爬起的原因，但那撕裂的痛苦現在反而成為他前進的動力。

當他終於要爬起時，像是觸動了機關：女兒覺得他猥褻、鄰居以為他是同性戀、老婆和別人出軌……。但他終於不再在乎了，他要自由，面對女兒同學的誘惑是最大的困難，改變從這開始，他也得從這完結並且自由。

像片中的偷窺狂說的，真正的美並不是病態的，塑膠袋在風中舞動的樣子反而極美，如同人生，糾結的、忽上忽下的，生命是自有定奪的。主角的玫瑰春夢直到最後才完結，終於抵抗了那防線，也表示了他真正地自我的圓滿，成為了自由人，也在同一刻，他失去了生命，那是不得不的，那是生命裡一種哀傷：人們總會為了自身圓滿犧牲別人。

最後，是一段我想記下的；太美，我不能把畫面和台詞轉化，只好讓影像留在我的心中，台詞，在這。

I guess I could be pretty pissed off about what happened to me,

but it's hard to be angry when there's so much beauty in the world.

Sometimes, I feel like I'm seeing it all at once, and I can't take it.

My heart swells up like a balloon that's about to burst.

But then I remember to relax, and stop trying to hold onto it.

And then, it flows through me like rain and I feel

nothing but gratitude for every single moment of my stupid little life.)

You have no idea what I'm talking about.

Don't worry, someday you'll know.

餃子（三）近來

2008-01-20T13:00:00.002+08:00

當兵前，我四處遊歷，像是想把世界都裝進腦袋，怕當兵成了傻子。僅管媽媽的怒罵聲又在耳邊響起：「別把家裡當旅館！」我仍不停地奔忙著。但就像火車開跑了，就聽不見車後拍著車窗的告別或什麼了。我只是自顧自地忙著。

就在當兵的前幾天了，那天我和平常一樣要出門了，奶奶坐在沙發，手裡半鬆地拿著搖控器，電視裡大聲地傳來政論節目的內容，但奶奶只是眼皮垂下地打盹，我坐在奶奶身旁穿鞋時，奶奶才醒來，問道：「晚上要回來吃飯嗎？」

有時候看老人家緩緩的行動，自己像是變得更敏捷一樣。奶奶的身子動了動，手腳不太靈活，眼皮已經有一邊打不開了。

我難過了一下，「會。我會回家吃。晚上吃什麼？」其實如果又是吃館子，我就不太想去了，但又覺得好久沒和奶奶一起吃頓飯，很想念吶。

「我買了肉，下午包水餃，你看你看，我好久沒弄這些囉。」奶奶像是孩子揮舞著手說話，「晚上，就吃水餃。」

我原是有事的，但我排開了，也不約會或是忙什麼，就準時地回家吃飯。這是一種責任，也是一種心願，不管有什麼天大的原因，我能拒絕那睽違數年的餃子嗎？那奶奶的餃子嗎？

晚上，桌上只有餃子和青菜，連辣醬什麼的都沒有，就是餃子和青菜，就像是我有記憶裡的第一次的全家人一起吃餃子。爸爸一看就臭了臉，碎碎念說：「不是說了別包了嗎？」

「不喜歡就不要吃啊。」

「不是不喜歡，只是怕妳會累。」媽媽陪笑著，又回頭數落了爸爸。

在家用餐，總是難免要罵來罵去，這是家裡二十幾年來的習慣。爸爸很嚴肅，不罵人就沒話說了。

我沒說什麼，只告訴奶奶餃子很好吃。我安靜地，慢慢地，把水餃一顆一顆吞到肚子。吃的過程與其說是一種品嘗的方式，不如說是一種臨摹的姿態，我專注地把一切感受記下，像是第一次吃到奶奶的水餃，也像是再也吃不到那樣。奶奶得意地說今天是有姑姑幫她把餡拌好才能包的，但站久了，腰還是好酸，腿也站不穩了。接著好幾天，奶奶都在休養，水餃才包了一百多顆，卻顯然已經累壞她了。

食譜是為了防止食物失傳，但我常覺得食物是廚師與用餐者的對話，即使是一樣的食物，不同心情恐怕也要有不同感受，何況是僅靠食譜記憶的食物呢？小時候我常在想怎麼媽媽不學學奶奶的手藝，這樣即使奶奶年紀大了，我還是能吃到那特別的餃子。但等我懂事，我才終於了解，食物寫上某個人的名字之後就變得獨特，像是聲音或是筆跡一樣，可以模仿，但終究不同；時間久了，就是要成為一個人的一部份。

餃子（二）弱冠

2008-01-20T13:00:00.001+08:00

上了高中以後我就很少在家吃飯了，每到假日總是出去玩耍到很晚才回家，頂多只有中午在家用餐。即便如此，我最愛吃的，還是懷念的，奶奶的餃子。

高中時，我在外頭依然是不吃餃子的。因為每次點了餃子，總是得到極大的期望落差，要不就是勉強吃掉，要不就是給別人吃。

吃，對我而言非常重要，要是不能好好地吃，那真是非常痛苦的煎熬，不如別吃算了。

或許就是吃不習慣，即便我常在外頭玩得很晚，回家或是出門前還是想吃點奶奶做的家常菜，像是回家、或是像在家那樣，是一種依托。但是每次用餐總在很趕的時間點，所以我總是拿起飯碗，像是動物在啃噬獵物一樣快速地解決食物，到了肚子的是什麼味道也不知道，恐怕就是攝取一種熟悉感吧！現在回想起來，我這生恐怕沒有吃得更快的時候了。

後來奶奶的身體狀況就差了，手常擺一樣的姿勢會酸，也沒力氣拌餡，腳、腰都禁不住久站，爸媽都要她別做菜了，吃外食就好，尤其是餃子，是半強迫性地不准她再包了。奶奶還是會偶而下廚，餃子也還是會偷偷包一些，但量比以前動輒數百顆少多了，也少包了。

上了大學，雖然新竹離家只是一個多小時車程，卻總是沒辦法常回家了。周末回家，往往也有塞不完的事、吃不完的聚餐，天天外食，有時好幾週都沒在家吃過一餐。媽媽好幾次氣得罵我：「別把家裡當旅館！」

久了，我居然也吃得習慣外食的口味，甚至，在我第一次在新竹吃到著名的十一街餃子時，我覺得美味極了，配上它特製的水餃醬，葫瓜的香味盈滿整整一大口，那餃子皮比奶奶的要厚，也更有嚼勁。

那天是寒冷的冬天，我只點了四五顆水餃，咬下第一口時，除了覺得美味，我心裡大大吶喊了一聲：「一顆五塊，好貴啊！」事隔幾年，現在五塊的餃子已經是普通行情，但當時的我真是負擔不起這樣高價。

十一街的鮮肉水餃也很好吃，明顯地和過去吃過的餃子有所不同，肉汁不多，但用的香油相當好，高麗菜攙的比例較低，卻反而顯得它豬肉口感極佳。只是它不是家常味，不知怎地，吃起來總有極重的「館子味」，就是怎樣也不會拿它和奶奶的餃子比那樣，彷彿它們不是同一種食物，是不能比較的。

可惜十一街餃子太遠，不能常常解我的餃子癮，於是後來我又迷上在食品路上的吳師傅麵食館。那兒其它的麵食我都沒吃過，每次去就是點餃子，尤其是鮮蝦餃，奶奶不曾把蝦子包在裡頭，而過去吃過的鮮蝦餃不是太過平淡無味就是蝦子根本不新鮮，這是我第一次吃到流出蝦子鮮味的肉汁的水餃。直到現在我吃過許多極佳的餃子，它的鮮蝦餃在我心目中仍有相當地位。（平心而論，許多攙了一整隻蝦的餃子，實在表現平平）

講到鮮蝦餃，不得不提提鼎泰豐的鮮魚餃。

鼎泰豐我只去過幾次，但其它同系師傅的小籠包我倒吃得不少（鼎泰豐師傅自行創業的），好幾家是不輸鼎泰豐的。但我當真是從未吃到勝過鼎泰豐鮮魚餃的。

鮮魚餃不是水餃，是屬於蒸餃，本不該和水餃比擬，但它不像一般蒸餃少了皮的口感，或是雖然把餃子捏得極好看，卻忘了餃子內餡的實在。裡頭滿滿地充滿了魚，就是魚。可惜的是我對魚並沒有太多研究，一時竟吃不出這是什麼魚的口感（但推測，該是鯛魚，剛剛google也證實是鯛魚），裡頭的湯汁也是魚湯，配以大白菜和一些細碎的材料，把魚肉的口感層次拉得極好，和平常吃魚是全然不同的感受，雖然小時候我也幻想過把魚肉包在水餃裡，但沒想到可以如此均衡、美味。

人們的口味總是越養越叼的，但我對餃子的要求後來卻越來越放寬了。

到了大四，我住在清大對面，舊舊的孟竹國宅，雖然離清大夜市極近，卻常常不想去買便當，想到自己花了錢卻吃不到等值的食物就感到悲哀，還不如選擇花費最少金錢的方式塞滿肚子，於是我轉而到大賣場或網拍買冷凍水餃來煮。

吃了許多牌子後，冷凍水餃只有及第的能吃，有一些如領鮮、龍鳳之類的我吃了一次就直接送給室友了──沒想到這種東西也叫水餃──。雖然這樣平均下來花了比直接外食還高的金額，但這樣一趟餃子奇幻冒險之旅倒也有趣。

及第的餃子直接沾水餃醬或醬油對我而言依然幾乎是難以入喉的。除了前面提到的水味，還有高麗菜放久了的一種土味、麵皮不新鮮的麵粉味、沒挑掉的豬肥肉。好處是它只要水滾兩次，速食、方便，我總是取一個碗，加上生辣椒和醬油做為沾醬才吃，如此吃來，從某種角度看來，它到底是不是水餃已經不這樣重要了。

Yahoo奇摩拍賣上的手工水餃水準就高多了。甚至我曾吃過口味極佳，在兩三天以內現包的新鮮水餃。說它口味好也許有失客觀，該說它是充滿家常味的水餃，雖然和奶奶的水餃不同，但卻可以感覺到它也是另一個媽媽的手下做出的，只是一顆生水餃要價4~5元，難得吃個一次，就沒再買過了。

後來家人常和市場裡一個媽媽訂水餃，他們總說那和奶奶的口味極像，我吃了也覺得確實不錯，但總是不同，它們就是和奶奶的水餃不同，我無法把那細節分析出來，因為已經有一兩年沒吃到「正版」的奶奶的水餃了。我的味蕾上混了太多不同品牌的餃子，簡直要分不出什麼才是我鍾愛的味道了。

餃子（一）小時候的

2008-01-20T12:53:00.000+08:00

奶奶手藝很好，小時候帶便當，同學常羨慕我的菜色豐富，雞腿、滷肉、豬腳、炒高麗菜、炒豆芽菜，一些家常菜透過奶奶的手藝，口味就是不同，甚至小時候的我總不想吃外食，因為根本吃不習慣。

其中，水餃是最費功，我也最喜歡吃的一道。

那時我每次遇到餃子，總會放慢速度，吃得極慢。奶奶就笑著問：「怎麼？不好吃嗎？怎麼吃這麼慢？」我都吃吃地笑說是因為太好吃，才吃得慢，怕吃得快就吃完了，奶奶聽了總是多夾了兩個她的給我，問她吃什麼，她總笑著搖搖頭說吃不完。

奶奶的餃子用豬肉做餡，配上奶奶不知從哪買的手工水餃皮，包好以後像是一個中年男子攤在沙發上向前彎身那樣坐著，肚子渾圓而大，而不像是一般水餃是躺著的，它像是個金元寶，穩穩地坐在水餃盤裡。因為皮薄餡多，奶奶的餃子下水煮時要煮滾三次，吃起來一點都不鬆散或是過薄──皮是有嚼勁而薄的。

而餡分成兩種口味：韭菜的口味較重，偶而還會攙入一些豆干之類的材料，全都剁得極碎（豬肉則沒剁得這樣碎），如此，使韭菜香味在口中散發，而韭菜也不塞牙縫或搶了豬肉的口感；高麗菜的口味則淡了許多，奶奶總是用很新鮮的高麗菜包水餃，吃起來不會讓整個餃子變得湯湯水水，像是從裡頭把餃子給泡爛一樣，反而帶著高麗菜的淡淡清香，當然湯汁還是有的，但湯汁原該是類似油的，在烹煮時肉和香油的結合而滲出，而不是冷凍水餃裡那似水非水。那該是因為高麗菜切得久了而流出的水。

奶奶的水餃還有一個特色，就是從不沾醬油。偶而我和弟弟會沾些類似tabasco的辣醬，但總是不沾醬油的。我沒細問過奶奶，但這水餃本身顯然是已經調味過的，雖然餡滿滿的一大盆，但奶奶總能讓每一分餡都口味調得恰到好處，自然是不用醬油了。

為此，我第一次在外頭吃水餃時，看大家把水餃裹滿醬油感到不解，直到拿了一顆放入嘴裡才發現口味竟差如此之多，簡直不敢相信這淡而無味的東西也是水餃，更別談它豐富的麵粉味了。

小時候，我甚至因為口味太過不同而不敢吃不是奶奶包的餃子，爸爸總笑我嘴太叼，奶奶要是出門去玩我就要餓死了，但我還是這樣堅持。孩子，往往比一個大人更懂得什麼叫堅持。

軍隊陰謀論

2008-01-12T23:59:00.001+08:00

因為人永遠不能真正用旁觀的方式觀察自己，人對於自我的存在感始終來自與外界的交流與互動，透過別人的眼睛，人了解自己、也認知到自我的存在。即使只剩一隻眼或一張嘴，人從未真正放棄與外界的聯繫。這是源於人類求生的本能。

於是自從文藝復興，西方人開始追求自我，強調個人主義（事實上希臘時代的“神性”也可以看做是人性的延伸，但因為黑暗時代的關係，文化發展曾中斷），因為自己的與眾不同讓「自我」感受到更強烈的存在感，而自從這個時候開始，人類就開始朝向多元發展，發展個人品味以及個人風格，這種現象也可以在雙胞胎身上印證，因為兩人天生長得相像，反而不喜歡被誤認的感覺，這是來自生命的一種反動，因為「誤認」是一種否認其存在的行為，自然受到反射地排斥。

在東方，我們常說「天生我材必有用」，或是「因材施教」，這都在強調每個個體之間的差異，雖然和西方哲學走完全不同的路，甚至相隔千里，卻仍隱隱透著人的獨特性與存在是無法切割的，它們是彼此相關的。

在民主社會中，多元化也是重要的一環。諸如選舉、政論、結社、言論自由……，無一不是強調個體的獨特性，而單調的極權社會，最令人無法忍受的就是所有人必須被抹得平整，像是機器打造的一樣，穿制服、領補給，沒有自由，也自然沒有人存在的意義，接受這樣的生活的人，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被閹割了一部份的人性。

軍隊，用圍牆和軍紀把軍人與外頭的世界切割。這恐怕是軍隊最強大也最具陰謀的武器了。透過一板一眼的訓練，所有人用一樣的方式背書包、敬禮、折被子、報告、思考（至少在做為一個兵的時候，它是的。）、走路、跑步、擺水杯的角度、放鞋的次序，甚至軍人們用一樣的蚊帳、穿一樣的鞋、在一樣的時間起床。沒錯，這就是軍紀。不管進來是方是是圓，總之要把你塞成一個軍人。

我從沒想過這會是這樣可怕的事，直到成功嶺的排長提起軍人的模樣我才發現這件陰謀。在兵的角度，所有人都要一樣，不給你一點點空間，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為什麼這樣能讓兵「訓練有素」？事實上這是在拿去重要的人性，剝奪對自我的存在感──如果你看輕了自己的存在，還怕什麼為國捐軀？所以每一個入伍生才過得這樣不習慣，如此難受，因為這是在扒一層皮吶！

在專業訓，開始要把我轉換成軍官的視野，這才開放一些些的自由，那些空間，是分階級開放的，官階越高，自我思考與獨立特性就越重要，自然要你和兵不同，否則，為何兵要把事事做得猶如準則，而官不用？難道軍紀只用在兵身上？我說不是，只是這個陰謀包得太大、又流傳得太久，只好約定成俗，也不過問了。就像人生中的任何一場悲哀一樣。

遲到的成功嶺聚會筆記

2008-01-12T09:33:00.000+08:00

最近有空開始上傳一些遲到了極久的照片，這才發現我還沒寫成功嶺夥伴的故事，也還沒把照片上傳。這可是重要的大事，非得快點補上。

雖然憲校過得極好，但我仍不時想起成功嶺的日子，那些忙裡偷閒或是打水時偷投飲料的時光；一口冰涼的波爾茶下肚，什麼疲倦都滾到肚子裡去了，像是嗑藥一樣，說什麼白痴話都值得玩味一天。

在905旅5營3連四班裡，有的人是非常熱血的，像是Play；也有人是絕頂聰明的，像是小白；孝天，則是我就寢時間的密友；或者是像Diesel，是我們裡面最邪惡的；哲偉，是最有日本味的；kinkin，是我們裡面最認真，人最好的；蘭嶼，是最孩子氣的；掃地，是最大的笑點；天哥，顧名思義就是最天的。

在結訓當天，我們相約在孝天遠到爆的家，很可惜地，我沒參與到買火鍋料的過程，但我帶著相機，盡我所能地記錄著：把參觀孝天家、翻書、看孝天多得像山的CD、吃火鍋（搶火鍋？）、玩Bang、打Wii、和孝天媽媽聊天……，那天的快樂是超過這些事單純的表面的，因為它是從入伍那天就開始醞釀，只是直到聚會那天才有機會喧洩。

到了憲校以後我換了一支不能拍照的手機，好幾個人的電話都沒了（因為一些緣故，我把舊手機的充電器丟在一個鬼地方），但還是收到了許多來自遠方的訊息和關心，有時候發呆（別懷疑，這是我在軍中學會的）想起成功嶺的四班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那是一股神奇的力量把我們圈在一起，圍成一個特別的班，就這樣把一群本該朝著發散的路前進的人圈在一起，甚至成為在意彼此的好友！如果真要說當兵有什麼收獲，我想這就是我最大的收獲。

答應了孝天下次我會再約大家聚會，我會的，因為我正期待著，給大家一些時間準備好新故事、新想法，大鬧特鬧一整夜──於是一群好朋友就這樣慢慢被釀成老朋友。喔，我正期待著。

美國黑幫

2008-01-06T09:04:00.000+08:00

從第一次看到片名我就決定要看這部片了，彌補一下我一直沒看過教父的缺憾。

教父一直是我很感興趣的電影，無奈Jes沒興趣，阿古又一直不把它交出來，我也不願自己一個人獨坐三個小時看完它（真是不甘寂寞吶），只好一再地錯過，再錯過。

美國黑幫的影片簡介恐怕和教父會有幾分相似，雖然我深信教父是另一個層次的經典，但美國黑幫確實是感動人心的一部電影，也許說感動是不精準的，「感觸」才是真實的。

它談的故事，是在美國早期仍由黑手黨主導一切的時代，一個黑人怎樣打破毒品遭壟斷的狀況，怎樣建立自己的組織，而黑幫又是怎樣成為維護社會運作的推手。沒錯，黑幫賣毒，但黑幫也幫助窮人，也照顧沒人理會的哈林區，當所有警察的操守都出現重大瑕疵時，黑幫成為一種反動，甚至是一種主流──政府不也像是這樣的組織嗎？收保護費，保護你──，我喜歡這部片的步調，細節足夠看得仔細，比起無間道，同樣在談一些毒品的問題，用一種更令人信服的角度切入（不覺得無間道的臥底太不可思議了點嗎？），而導演也成功地利用角色的缺陷製造出高度真實感，像是不貪汙的警探，卻背著老婆到處偷情，「最可悲的就是，你以為你不像別人一樣收賄就可以上天堂？告訴你，你不行，我寧可你去收錢也不要你到處劈腿。」警探老婆如是說。而販毒老大則做了許多我們認知的「正義」：在感恩節的街頭發送火雞；賣的貨物不哄抬（雖然是毒品）；不分親否，只論對錯；以致於最後，他說：「哈林區願意為我作證。平常我罩他們，現在他們會挺我。」但警探也沒說錯：「有數千個因為爸媽吸你的毒吸掛的孤兒願意作證，送你進監牢。」

不知道美國黑幫有沒有比教父更暴力？我想應該是沒有的，但我喜歡這樣的力道，像是一拳就能把無知、迷幻、暈眩打飛；彈孔裡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罪惡，它脹得滿滿地，終於喧洩一地。

麥迪遜之橋

2008-01-06T09:01:00.000+08:00

前幾個禮拜終於有緣看這部名作，來自美國鄉村的，一段不可思議的，走得比正常人要更遠的感情。

劇情很單純，就是關於一個普通鄉下家庭，爸爸帶著孩子出遠門四天，剛好，一個攝影師來到小鎮，認識了這個母親，為單調的生活帶來了一些變化，兩人相愛，真正的相愛，然後，在第四天，他們被命運不得不地拆散，終其一生思念彼此。

我是先看電影再看小說的，電影步調很慢，把每個時刻都凝結起來似的，細節非常非常多，如果不在意細節，只是順著導演的誘導就可以自然融入他們的愛情，但如果有餘力，男女主角的每個擺手、取物、跨足、眼神、啟齒，都暗示了他們對彼此生命長久以來的追尋，他們的相遇並不是偶然，而是等待，像是真正的「人生另一半」，而世俗的束縛則讓他們游移，因為人是彼此相依的，沒有人可以真的一走了之，女主角說：「如果我現在真的離開了，這些凌亂思緒會使我變成另一個女人，一個不是你愛過的女人。」而男主角說：「在這個曖昧的宇宙裡，這樣的愛只會發生一次，絕不可能再來，不管妳活了多少輩子。」試想，捫心自問地想，這樣愛的衝動，恐怕宇宙每天都要來個七千萬次，但多少人能保有女主角的純真與誠實：男主角是永遠帶不走這個時刻的女主角的；只要他這麼做了，終究只能帶走那個，殘缺的她；又，幾個衝動可以持續十數年，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不見一面，只有一封信的聯繫長度，就像裡頭說的，他們自從見面以後，已經不是兩個個體，已經不可分離。

無論是電影或是小說，都散發了同樣的不可思議，當然小說可以把細節與美好的台詞反覆思忖，但電影那美得像藝術的又怎樣能錯過呢？以前老師說電影因為終究是假的，所以無法演出真情（後來他補充了，他認為英倫情人有成功，但那是另一個故事了），也許我看的電影不夠多，還沒有一雙足以旁觀的眼，一不小心，就掉入了麥迪遜之橋的故事。

Ps：徵求一下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的原文版，博客來絕版了，只剩貴死人的精裝版。如有人願意割愛請和我聯絡。

恭喜妳

2008-01-01T12:45:00.000+08:00

換上畢業服，黑白加上學院色的那件，把衣服整好，加上最有自信的笑容，邁開雖小卻穩的步伐，妳就要畢業囉，雖然才過一半，但碩士的生活就是這樣快，雖然我只是旁觀，但我也深深感到快得不可思議。

妳準備好了嗎？雖然以妳的個性永遠不會有準備好的一天，但我還是想問妳準備好了嗎？給自己一個鼓勵，瞻前顧後，沒有問題，就大聲報又吧！那不止是回答一個沒意義的問題，更是對自己吶喊，告訴自己一切都沒問題，嘴角上揚、把眼角輕輕瞇起，妳馬上就要失去一些東西──像是學生身份──，但未來的收穫是值得期待的，要開開心心吶。

畢業照是前幾周拍的了，但我一直想不到一個合適的開場白，或是一個正確的時機。直到今天我坐在電腦前，一邊想妳，才知道我究竟該對妳說些什麼：「加油呀！我會一直支持妳的！」雖然不是什麼雋永的句子，甚至在旁人眼裡，這簡直流於空洞的喊話，但我想把我最特別的特質分一些給妳（妳懂我的意思），即使我在軍中，妳也知道我的，對嗎？

妳會開始變得更精明，反應快，走路帶著一陣徐徐緩風，高跟鞋會像是訂做在妳腳上，大衣、套裝都更突顯妳的精明，但千萬別忘了休息，還有自己真實追求的事物。

過去我們談起就業，總是我高談闊論，但最近妳也認真思考許多組合和可能了，開始檢視自我的特質，自己有的資源，這讓我放心許多，因為思考可以讓妳免除起步的一些焦躁（妳也知道的，妳的焦躁可厲害的），而不足的也別擔心，許多能力可以再培養，而起步，重點是怎麼利用已有的。

喔，要是再寫下去就要偏離這封短信該有的意義了，寫在blog是想有一個紀念，告訴我們這段時光是怎樣過去的，美好的日子，就是要有個記憶。I am always on your side.

Waiting for Godot

2008-01-01T10:19:00.000+08:00

他們是無辜的。沒錯，就是無辜。像孤雛淚裡的男孩一樣無辜，或者說像Les Miserable中的好市長那樣無辜。

他們共有一種特色，帶有某種限定性的原罪。必須強調的是這和基督教談的，全人類共同背負的原罪不同，這是有限定性的，甚至是多重的身份限定的，放在現代的觀點來看──無疑地──，它也可以說是一種歧視的原罪。他們本身並非有錯，卻堆了一整個夜的無奈，像是從去年的這時候就開始醞釀似的。罪讓什麼都看起來可疑，連和倒數計時有關的夜夜夜麻三都得列入審查。

在用完餐後的一個小時的廁所的打掃時間，那一雙雙凝視夜幕，像在尋找流星的眼裡，無奈漸漸填滿了等待、期待、興奮……或任何值得慶祝的情緒，像是等到了放風卻無可事事的新囚犯（老囚犯早已盤算好無趣的活來幹了），困住他們的、令他們心生沮喪的、使他們半夜起床夜舞的，在此刻，似乎不是牢籠，而是來自自我的存在，責無旁貸地，就是自己，自己讓這一切發生。

晚上就寢前的洗澡時間，有些人大聲交談著，有些人則透過電話和外界聯繫，其中幾個人則試圖透過討論自由時間的規畫來規避一陣陣自虛無襲來的空虛感。吱吱喳喳的吵雜聲，在無特定的、旁觀的、類客觀的（對於客觀這樣困難的詞我實在不敢擅用）角度來說，此時倒像一種世界倒數崩析，世人的荒謬與不安脹倒飽滿；或是更精準地，他們在用哲學角度的「文字」，足以進行心靈直接聯繫的聲音，進行一場接近宗教意義的大形祈禱。

直到一切靜默，我獨坐在唯一的一盞燈光下（我甚至無法確定何時靜默的），黑暗不能使我更孤獨，而手機或是書本也無法使我離人群近一些──或者說給我一些歸屬感之類──，我像火紅的炭火燒盡熄滅後的殘灰，已經擺了一萬年那樣久，以致一點餘溫也沒有了。灰白如遠古的岩石，再不能更冷漠了。

深沉。今夜寒冷如無人能抵的深海。在離2008年還有不足一個小時的現在，我的心在十萬光年之外，無法趕上，也再擠不出一滴墨水。

如果時間無限延長

2008-01-01T09:40:00.000+08:00

在已知的範圍中，生命是有限的。即使二元論真實成立，人死後確有靈魂存在，只是不再受到肉體拘束，生命依然是有限的──不過是精神殘存了。

那麼，如果生命無限延長了，也就是所謂長生不死，或是二元論中的精神不但殘存，甚至如同最樂觀的看法，精神是延續的，那會是怎樣一個景況呢？是不是人類將得到最大的幸福，終於擺脫對於死亡的恐懼呢？

這樣說不對，如果精神已經無限延長了，那死亡的定義勢必要有所改變才行，沒有人能讓你從這世上消失，「死亡」將成為古老的語言，就像埃及石牆上的詛咒，只剩下考古的價值，而世人終其所能也無法參透其真實內涵。（就算在有死亡的現實，似乎也只有宗教可以提供暫時的答案）

在生命延長之初，或許世界會趨向一種最大亂數，沒有死亡，即使最痛苦的一種處罰也無法阻止世界崩解的趨勢，而地球就像融爐，承受所有可能的嘗試，所有人們用嘴或用行動激辯著，悲觀主義的人或許會將這看成世人最大的悲哀，但無妨，因為這也會成為世界喧嘩的聲音之一。

文化將融合了之後再分崩離析，然後再反覆，我們將無法停止改變，直到麻木。一切終究會因為不再有刺激，趨向悲觀主義者的麻木與悲哀。我們將不再交談、不再行動，理智所能探索的一切將隨動作停止而停止，我們將嘴閉上，把智慧和愚蠢都關在裡面。

但這終究是個體的行為。這世界是不會因此安靜的。因為新生的生命會反覆那已經發生的事，他們激動著、恣意發表想法，但垂垂老矣而不死的殘軀將靜靜地看，終於成為類似肥料的一部份，或早或晚，曾經出生的人都將斷絕所有聯繫，成為孤獨、完整的自我。

當時間久遠到有人再次研究「死亡」是什麼的時候，他會發現他不曾活著過，因為活在沒有盡頭的精神裡，死亡不止與活著的界線斷絕，甚至成為一體。

慢照

2007-12-30T08:55:00.000+08:00

沒能在軍中攝影，用觀景窗看看這荒謬的世界，是我從成功嶺新訓以後的遺憾。

偶而的大景，像是餐廳前頭，每天各有不同的詭橘天空，高鐵襯在前景顯得更加不真實；或是一幕肥胖長官跩著兩條細槓胡罵一通，大家低頭不語，不是害怕茍同，而是各自在心中想起他平日的痴肥模樣：終日鎮守房中，看小說、吃零食……活像是個「軍宅」；又或是在憲兵學校的一天，雲層一捲捲地綣在天空，尤其是遠方，離旭日較近的那側，較厚的部份，灰重得實在，甚至一點陽光也透不過，唯有遠處山頭旁的舊紅色大樓，直挺挺地像是插入雲層，一圈雲因此像後捲去，讓出一個小洞，一道陽光協協射入，像是聖靈灑下的金粉。那些景象，我現在想起仍是玩味不已。

這一框框印象最初僅是印象罷了，但有的我時常思念，或是它反覆出現，於是部份遂成為我心中的特殊影像。它像照片一樣歷久彌新，只是它像經過重覆曝光，成為一種意向，直指我心中的某一層皺皺的記憶，或是憑空地在我內心視界開拓一片空間，那是生命裡一種不可枯竭的寶藏。它也是想像力的一部份，或者是創作的延伸。

於是我試著在文字上再啄磨，將那靜謐的感受化做一劃短句、一則段落、一篇文章、甚至成為一落系列，就像透過肉眼凝視，再經過內化的攝影。於是，我大膽地將這煉化的文字，做為慢照。

夜夜夜麻三之倒數計時

2007-12-29T07:47:00.000+08:00

夜夜夜麻是我接觸的第一個批判性戲劇，角色獨白的那幕，讓我震驚不已，從未想過原來舞台的效果能這樣大，戲劇的呈現可以這樣深刻。

也因此，我又看了意外死亡、絕不付帳等經典，它們象徵、矛盾、衝突、荒謬的結合給我極大的衝擊，那是來自內心的、文化的，像表演藝術老師說的「被撞到了」，有時接連許久都心繫那一時間。情感，不時湧上心頭。或許，後來再對文學產生興趣也是有相關的。

而夜夜夜麻三已經是好幾周前看的了。一直沒有寫心得，一方面是因為當兵時間壓縮得緊，另一方面，第三集對婐而言不若第一集那樣有感觸，衝擊力也小得多，雖然陳亮佐（大牛）的演出依然搶眼，但衝突點卻有些不夠力──拖得太長了；而六、七年級生的人物特性也刻劃得不夠，或許是我本身也參與其中，感覺自我的展現並未成功投射，使觀眾對號入座本是我最期待它的表現吶！

而整齣戲我最動容的一幕，是跨年倒數計時開始，所有角色開始選邊站，每個人都有彼此的利害關係，有金錢來往的苦衷、有愛情轉化的現實、有速食愛情、有物化的友誼、也有卸下驕傲後的卑微，它們彼此衝撞，在舞台上空虛的世界裡震蕩、搖擺，終於敲出一個破洞，所有人往那破洞走去、爬去，讓整齣劇轉成一道激流，最終，夜夜夜麻三仍是帶來了一個漂亮的結局。

這就是我第一次的憲校後山

2007-12-22T10:03:00.000+08:00

一早天氣就是陰雲欲雨，蜿蜒的山路斜斜地曲折上山頭的另一端，被濃霧壟罩的另一端，長長的山路，盡頭是不可見的。

隨著部隊腳步邁開，靠著路的兩側呈兩陸上山的弟兄都彌漫著一股疲憊氣息，尤其是遇到彎道，外側的人無不加趕腳步，像是過彎並行的車輛，只是顯然車子的馬力已有不足，大家氣喘吁吁，注意力都放在終點與呼吸。一路上隔著迷彩服隱隱透著寒風，只有偶而從部隊中間穿過的機車偶而穿梭在我們之間。

我頭戴小帽，那種電影中軍隊常使用、有帽沿的，汗水不聽使喚地從雙頰、後頸滑下，一部份則被帽子吸收，直到汗水被吸得盈滿出來，在受擠壓時像幫浦一樣把汗水大批大批地擠出。沒多久，衣領直到大半個背都已經全濕，然後我們才接觸到第一塊平地。

平地並不長，接著是越來越多的彎道，好幾次我都可以感覺到喘氣聲已經蓋過我對環境的感受了，霧氣慢慢凝成細小的雨滴，一面我希望藉著它讓我散除一部份熱量，一面我又因此感到頭暈。汗水及熱氣環繞著，幾度讓有種像回到成功嶺上單戰場一樣。其中一段，左邊鄰接的是懸崖，我一晃一晃地走著，路緣離我忽遠忽近，連心跳聲都要蓋過腳步聲了，搖擺間，我像是再聽不見什麼別的了。

進入訓練場前，好漢坡是省不了的。中隊長介紹了一下，讓我們稍事休息後，我們就得面對最後的大衝刺坡：兩百公尺的大斜坡。

從交管、三寶開始，一次兩人地開始依次衝刺跑上好漢坡，奮起的腳步在我眼前跳動著，水壺不停拍打著狂奔的人，裝備掛在身上的不是掉了就是要掉了，我簡直都要聽見遠方的喘氣聲了。

空氣中飄蕩的不知是霧還是雨滴，寒冷的水氣再次刺激我的皮膚，我打了個冷顫，邁開腳步，說不上是怎樣的感覺，一口口吸不到空氣的壓迫感陣陣襲來，我對自己精神喊話著，再咬牙，再跑，遠遠地聽見中隊長在大吼著：「我要你們衝刺！不是跑！」迷濛間，我什麼也想不得了……

新訓一天

2007-12-01T08:49:00.000+08:00

我曾考慮像田一樣寫下當兵的日記，但我入伍三天以後就打消這個想法了。至少在新訓裡，每天的生活規律得不可思議，很難區隔前天和大前天有什麼不同，十年如一日，一日也如十年。

副營長上周說我們和剛入伍沒什麼不同，是啊！我很想和他說，這一切就像是昨天而已，我想我真的和入伍有些相似，只是出了營區，外頭已經和我入伍不同，我像是在營內營外都不融洽哪。

就像現在的我，早上八點，已經坐在電腦前一個多小時，聽著Take That，因為昨天和Play聊到，忽然很想念他們舒服的嗓音，待會就要出去吃個飯，在外頭一天，過得像Money一樣。（只是多了幾小時的時差）

而軍中的一天，早上起床以後就是跑步，跑完以後用一種無所謂的方式快速換成迷彩服，（btw我發誓我再也不買迷彩服了）出發吃一天中最難吃的早餐。過去我是不吃饅頭的，但現在我早餐只把盤子裡的饅頭和牛奶吃了，其他食物總讓我想起飼料，一點也不像人吃的啊！

早餐只有一刻值得期待，是帶隊走往餐廳時遠方可以看見高鐵的景色。台中市的屋房和台北一樣多半是呈灰白色的，當雲彩幻化成一片五色顏料時，把整片遠方都染成如夢一般的城市，更奇妙的是，台中沒有煙霧時，中央山脈做背景──喔，那恐怕是我見過最美的城市之一了。

早六查是罰站的時候，所有人總是打著無謂的官腔，講一些不著邊際、落於形式的話，入伍生站得像根木頭（長蟲的木頭），長官帶著膠水糊的部隊。

接著是上午的操課，如果是室內課，就當一整個上午的植物。進部隊以前我從未放空過，我無法想像人要如何張著眼睛開始睡覺失去意識，但我在落髮那刻就學會了。於是室內課上多久，我就放空多久（下課恢復一點點，但一上課又失去意識）。

單戰課、手投課、射擊課、體能訓練課則各有千秋，但也不外乎是發發呆，爬個山，在地上滾一滾爬一爬，把自己搞得像豬一樣，全身是泥巴……算了，我不想提它們。

午餐是一天最值得期待的一餐，通常菜色比較好，還有愛玉之類的甜湯以及水果，常常從吃完早餐我就開始期待了。吃完以後偶而還可以打個電話，再回去睡著午覺，接著的下午課程就像上午一樣不值得期待，直到晚餐。

晚餐不像中午一樣值得期待，但成功嶺晚霞卻也美得讓人駐足，雖然排隊進餐廳讓人難熬，但在晚風吹彿下看色彩濃豔的晚霞，時間像被洗淨得受到救贖一樣，簡直不敢相信我還在成功嶺，有時候趁著班長沒注意，我會抬頭看月亮和星空。月亮的弦，是我紀錄結訓時間的正字。

晚上多半是擦槍或是少數的夜戰，夜戰是不用說了，就是爬上山再爬下山，浪費生命的一種課程，擦槍倒藉著打水可以躲掉一些。每次到一樓打水，不管是誰投了瓶飲料，大家邊聊邊喝邊等水，酣然暢快，笑聲和涼風簡直要把我醉在成功嶺了。

在連上最懊惱的就是洗澡了，忙完以後要到處流浪洗澡，一開始和十幾個人裸裎相見也很不習慣，時間很短，能洗乾淨就已經是萬幸了，稀哩呼嚕地，在洗完回連上的路上我會再看看夜空，再感受一次我的存在，回到連上，和下鋪的小白、嘯天在床上哈拉幾句，這七個禮拜就這樣過去了。

旅行的後記與序

2007-11-30T22:44:00.000+08:00

旅程的起點眾說紛云，因為旅行過的人常有自己的一套原則。

我曾看過一本書，作者認為從規畫旅行、找旅行社、看旅行書是旅程的起點，換言之，事前工作對他而言像是用想像力旅行；但那對我而言卻是痛苦的，盲目不知所謂的閱讀對我而言倒像是旅行的代價。我並非沒有想像力，但要我憑著照片和文字幻想一個國度實在太折磨人，而把旅遊書讀得滾瓜爛熟更是抹殺了旅行的一部份樂趣，關於迷路和驚奇的樂趣。

我不愛在事前讀旅遊書，但我也無法茍同跟隨旅行社的方式旅行。要我來說，任憑導遊擺布不像是旅行，那只是一種身歷其境的旅遊頻道，在那的所見所聞都是經過精心計畫的，雙腳踏的是別人要求你踏上的土地。少了「你」從內心的參與，這還能算是旅行嗎？讀旅遊書成為我不得不的妥協，但我並不記熟，只是把它收藏在心中的一個角落。理想上，探索未知的旅行收獲會更大，但難事事俱全，只好閱讀，再加以印證。

在準備旅程的過程中，我尋覓著一種意義，我相信對我而言這四十天的歐洲之旅是有什麼意義的，超過出國和玩耍的意義。最後，在內心被強烈撼動的那刻，我找到了歐洲行的起點：在中正機場裡的爛咖啡廳，登機前一個小時。兩個世界彼此觸焦的感覺，我畢生難忘。

我對機場的飲食沒有期待，但這家咖啡廳的柳澄汁還是打破前例地難喝，如果它沒加足夠的色素，我可能無法辨識它是不是我點的飲料。在這寫日記是非常難堪的，但心情總是沒有什麼預告，天知道我會在喝到最差的果汁時需要動筆？

登機的時間是媽媽的簡訊提醒了我：剩下一個小時。代我還是想拿出筆記本寫第一篇日記。這是我第一次沒跟旅行團出國，而且跨出登機門就是四十天。「一路順風」，媽媽的簡訊很簡單，但我知道家人是擔心的，因為我也很難輕鬆面對。

前些日子我在國家圖書館查旅遊書的樣子忽然浮上心頭，倫敦地鐵的Metro圖像壓上我的視線，微血管有點腫脹，畫面閃過了我對歐洲的期待：城堡、農村、巨大的教堂、美術館、路邊的公廁、極高的物價、路邊的小販、像乞丐的藝術家……。這些都是從小以來的認知，我從書裡了解到這些事物的存在，但我從未得到什麼證據，報紙、消息、別人的口述，這些是客觀的證據，但我從未認識一個歐洲人或是因為什麼而確知歐洲的存在，一種不能拒絕的事實。

我曾去過美國，當然我只去了幾個城市，但我可以具體地認知其他美國人或美國其他城市；或是我去過泰國，某種程度上我可以理解印尼或是菲律賓，即使他們是不同國家，但亞洲熱帶國家都有一種類似的熱情；但我不能同樣感受歐洲，他們和美國人迥然不同，和亞洲民族差異更大，看到Jes的歐洲同學我不能感受到差距，因為Jes的歐洲同學無法把我帶入歐洲這個神秘領域，直到我終於來到這個臨界點，兩個世界交會的地方，無法用知識欺騙自己認知地，我才意識到：原來一直以來我從不真正相信他們的存在。

是的。歐洲的新聞在電視上常常播送。歐洲是這顆地球上最常書現在旅遊頻道中的地方。但我原來並不相信。不相信只要跨過三分之一個地球就能看見一群金髮碧眼，身體裡所裝的靈魂卻和美國人完全不同；不相信只要穿過B5登機門就能看到滿地古蹟的國家，像是奇幻小說裡不真實的中古世紀遺跡；不相信十字軍曾經為了信仰死傷成河；不相信歐洲的劇場每天都演一樣的戲還是天天爆滿。甚至，我只能用筆寫下感受證明這刻的存在，因為我得強迫自己見識這個世界，而我，甚至還不能真心地認知它。

最可怕的是，我一直以為我知道我相信我了解我接受，我說服了自己那是一個嶄新的世界，我得認知它。但直到飛機開始接受登機，或是直到我降落在希斯羅機場，我才知道我要面臨的不是一種接納，而是一個世界將登陸在我的世界，是滿滿的東西要傾倒在我的世界，而不是我張開雙手擁抱它。我成為那一刻的哥倫布，探訪一個「傳說中」的國度。

飛機之於我開始像道時空門，另一個世界觸焦的震撼讓我耳鳴而難以接受，以致我難以分辨現實與幻覺的界線。夢變得真實，在出發前幾天我就夢見歐洲了，但我不知道這麼快它就變得這樣真實，而在旅程中，我的真實則常常出現在夢裡，偶而晚上入眠，我還會回到高中的班上或是大學的夜遊，但這不才是我的世界嗎？這使我在旅程中常常在想，如果我感受的是真實的世界，那我所習慣的那個世界，也是真實的嗎？是因為晚上才會入眠，所以晚上入眠之後的就是夢嗎？如果不是，我該怎樣辨別它們呢？

當我再次搭飛機回到中正機場時，我感到迷糊，究竟我是結束了旅程，還是一切才開始而已？我決定落筆，把這一切傾倒在紙上。

戲

2007-11-17T21:00:00.000+08:00

人生如戲。我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時，以為它在談人生變化無常的一面。當兵以後，我才驚覺它把「戲」這個字用得恰好，像是它本該放在這，而我們常知的本義該是從「人生如戲」中引申出的，巧妙得緊。

只要一息尚存，恐怕人是永遠也無法做回自己的。根據研究，年紀僅有兩、三歲的孩子便已經了解哭鬧可以輕鬆達成目的，更別談對「戲」有些許認識的人，恐怕連自己原本的面目都不記得了。這不是危言聳聽，在戲裡待得久了，不是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是難，難在不記得了。

在軍中，每個人則得到一個機會，重新選擇一次舞台的角色。

入伍前大家就得選好基本角色，比方說我選擇做憲兵預官，新訓的角色則是入伍生。但是我是個怎樣的人，在進入新世界時才要重選，比方說我可以當個安靜的紀錄者，靜靜記下這紛亂世界的每一幕，每個人的每一次演出；或是我可以做個白目，今天腳痛明天手酸後天裝中暑，不洗餐盤不打掃，偶而還耍個天兵，讓大家對我頭痛。

活了23年，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重選。但我的選擇並不重要，因為這場戲只是要人演下去，好壞難判，但每個人都是觀眾，也都是演員，誰還在意好壞呢？在這齣沒有排練的戲裡只有正式演出，演就是了。

也因此，既然只是場演出，我對軍中很多不合理或是無聊的要求也就不太在意了，大家只是在演戲，針對自己被安上的位置盡量演出，至於班長的台詞，他媽的幹你娘白痴天兵機掰靠北吃大便比較快，想想也不是針對個人而談的，只是對你口出穢言的角色剛好負責罵人而已。這兒沒有幕前幕後，所以他才少了機會和你解釋。真的，別這樣在意。

教育班長裡一些機車的角色，原本我不能理解為什麼要這麼認真，或是這麼在意這個微不足道的角色，慢慢地，我發現只是他們在戲棚待得久了，入戲太深罷了。沒什麼好在意的，演戲而已。

放假回到家裡，喝點茶潤潤喉，下禮拜還有五天戲得唱。

台北人

2007-11-11T09:48:00.000+08:00

第一次認真想看這本書的時候已經是大三了，是上文學的老師推薦的，臭屁的老師對白先勇相當折服，甚至推崇這本書有諾貝爾的實力，只是譯成英文失去原味。

沒想到，直到我當兵，才在假日把它看完，甚至，還是一時興起，半夜到誠品買的。

一部好文學往往不受地域限制，台北人就是。雖然名叫台北，但那濃濃鄉愁卻是一種普遍的情緒，甚至可以更廣義的說是一種思念，一種你一不小心就常常掛在嘴邊的思念。

14篇短篇小說，14篇美得動人的小說，集合起來，才是完整的台北人。但它不是把故事層層架起，像是有些小說用兩方或三方的角度來架構，台北人的14篇小說是疊著的，一層一層，把情感疊上了，像是鋪了一層層白色絲綢，用手一摸，像是陷入了一種滑膩的溫柔，但卻不沾手，要是整個人都躺了上去，這片白又像片海，是沒有底的。

這14篇小說我是有偏愛的，但我卻不能講，因為我還不能評論這樣的一本小說，我只能靜靜跟隨和傾聽，是不能高談闊論的。噓，台北這樣一個過客都市，得要靜靜品味吶。

追憶似水年華

2007-11-10T23:49:00.000+08:00

標題是和Proust偷的，沒經過允許，但它實在太美、太熨貼我的感受，只好標題盜用寫一篇文章，說說我在軍中的片段回憶。

和我熟識的人都知道我有些重色輕友，有時候一段友誼放了許久都不曾打理，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生命的重疊像是錯覺而已。我曾為了這樣的舉動自責不已，也許是看到一些信，或是一張卡片，或是沒砍乾淨的簡訊，或是通訊錄上的一則電話。

為此，我甚至曾坐在書桌前，沿著脈絡重新看過自己一次：究竟為什麼我不夠朋友？

後來，我才知道這出自一種不穩定感。是對朋友缺乏安全感，沒有足夠自信把自己投射到正確的位置，自然，我也很難把別人投射到我心目中對應的位置。比方說我常自問的問題：你有沒有把握說出三個最好的朋友，而你有自信，他們也會說你？這個問題就像兩、三公尺寬的小溝，一躍而過該是不難，但如果下頭是萬丈深淵，還這樣簡單嗎？

這也是一種逃避的心態，一種鴕鳥心態。因為緣份會乾、會盡，一躍而過的勇氣就更少了，因為另一頭是未知的，要是曾經交好的朋友變得陌生，電話的另一頭傳來無謂的應答，那是一部份的自我死去，就像同學會和老友見面，話當年固然爽快，像是打開回憶的百寶箱，但站在我前面的是活生生的同學吶！可不是畢業紀念冊呀！那些死去的自我就像樹皮一樣被排在生命的外圍，厚厚地存在，但只是存在，因為我正往裡頭生長著。過去，就這樣排在外圍，存在，卻已死去。

有時候朋友就像車窗外的景色，有的朋友能陪你走很遠，有的則像對向來車一樣錯身而過。坐在裡頭，我嘗覺得是眾人離我而去，花了好些時光我才知道也許是我一意孤行。甚至，有好幾年確實是我獨自旅行了許久，藉此我得已見識許多不可思議，但卻什麼也把握不住。我這才試著調整速度，或是相約並行，不然我怕這長長的旅程，恐怕會像Plust的書一樣冗長。

在軍中實在有太多時間思考，我細數了太多事、太多朋友，接近一種歇斯底裡的狀態。坐在中山室，我像是非得把一切對自己說得明白一樣。往往是不滿現況的人才會這樣盡力回憶，但我並非過得不好，相反地，我過得比我聽過的新訓都還好得多。只是人都有著找尋原因的習慣，我反覆地從車窗看出去和試著讓自己站在車外，迎著風，我說不清是誰在動，才只好從回憶裡尋找些線索。

追憶，生活；生活，追憶。當我終於把過去攤在眼前，生命忽然像是暫停一樣，不知道是因為當兵的時光太安靜，還是我停在過去？這些問題我還來不及思考，也許軍旅正好是個機會把生活抽離，不需思考太多問題，只是把我高高掛在一個不知名的時空，放眼似水年華。

當兵了

2007-10-27T10:52:00.000+08:00

2007年10月15日，我入伍了。這是念書和就業的分水嶺。它也像是人生的一個斷層，因為這段時光將不同於我生命中的其他時刻，這是獨一無二的。

去年考了預官，所以入伍日期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但日子逼近的速度還是讓人措手不及，隨便在板上看了要準備的東西就出發了，印章和眼鏡後勾甚至是在台中火車站買的。

不像一梯的，二梯入伍的天氣很好，不熱，即使全天候都是晴天，我待在成功嶺兩週只看過一次雲霞，其他都是單純的漸層美麗天空。這裡每天都過著非常非常規律的生活，自己的時間雖然不多，但慢慢抓到節奏以後，和同班的朋友都相處得很好。打水班打水打水，等水的時間就是我們聊天最好的時機，看著遠方的高鐵駛過，像是有個大營幕掛在牆上，展示某種幻想的世界。

懇親來看我的人不多，畢竟才當了一周兵，也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拐騙大家來。Jes、阿古、小山很溫馨，大老遠來看看我的光頭，餅乾、肯德雞、滷味都很美味，吃一吃再聊一聊，不知道怎麼回事，很平常的事卻顯得很不可思議，說我像在坐牢嘛，其實過得不差；說那是個普通的聚聚，卻意義非凡。

成功嶺很大，但我只去過很小的區塊，傳說中的營站據說真的存在，但我一直沒機會去看看，還有醫務所聽說有冷氣，但我只在旁邊的停車場邊跑呀跑的。下樓以後就是連集合場，在兩棟大樓中間，六查集合時要是晚點到，就可以像個旁觀者一樣看到一群入伍生穿得綠綠的，試圖排得整齊卻扭扭捏捏，班長（尤其是別連的）偶而像瘋子一樣把入伍生罵得像白痴一樣，但也許是罵得久了，有時候我也覺得廣場上是一群假人、一群演員，大家都在假裝自己是軍人，但其實都只是死老百姓，應國家之邀來做場演出，班長恐怕也知道自己罵的也只是些稻草人一般的。只有士官長或是連長比較真實，但他們也像是公務員或是健保中心的服務台櫃員，只是有一份比較辛苦的職位。就這樣，一齣大戲天天上演，我既是觀眾也是演員。

偶而晚上醒來，我還是很驚訝我在當兵，每次睡去，夢境都真實得像現實，而看到蚊帳，不知道該高興自己睡著了還是難過現實。然後，我才慢慢開始認識：原來真的有軍隊這回事。

我的英國旅遊地圖

2007-10-09T12:07:00.000+08:00

不知道之後會不會把全部都做完，不過實在太有趣了，大家快去看看吧！也給我一些意見喔！

燈紅酒綠的阿姆斯特丹

2007-10-08T22:25:00.000+08:00

到了阿姆斯特丹，這趟旅程也接近尾聲，我和Jes每次想起這事，都有種從腳底麻到頭皮的冷顫。這種感覺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阿姆斯特丹是Wade最喜歡的城市，去過這麼多國家的他，最鍾意這兒，我想恐怕是因為這散發的無法無天吧。聽Wade講，我才知道阿姆斯特丹開放大麻與嫖妓，甚至也開放一部份的賭場，在遊覽車上他講起weed的種類，如數家珍，眼睛都發亮了，但他仍強調這只是一些放鬆的方式，也很在意安全，我不禁好奇這成癮性難道不高嗎？

我和Jes還是沒試。但我真的在普通商店裡看到俗名mushroom的weed，可惜沒經過有名的「coffee shop」，雖然沒試，從外頭看看應該也是有趣的經驗。阿姆斯特丹的明信片常印著當地有名的妓女巷，據說裡頭都是窗廉和只穿內衣的性感女郎，拉上窗廉的是正在忙的，沒拉上的看喜歡就進去拉上，價格自有公定。

我們很可惜沒去踩當地的水車，直到傍晚回程才知道這是阿姆斯特丹有名的交通工具，比gondole簡單很多，但沒有單程的，有點可惜。

梵谷美術館是我和Jes最期待的景點之一，在奧賽見識了梵谷原作的精美以後我一直難以忘懷，聽說這有梵谷美術館就一直很期待，雖然因為太晚到，只有一個小時的參觀時間還是灑了大錢，可惜名作很少，多半是手稿或是生平經歷的介紹，很可惜啊！反而是在博物館區有一片大廣場，那是我最喜歡阿姆斯特丹的地方了。

Jes在瑞士時，感冒正式成為重感冒，走幾步路就累得難以前進，更是不能吹風喝冷飲。我們在阿姆斯特丹不停地沿著大路找藥局，來回找了好幾趟，買了各種「應該」可以治感冒的藥，可惜都不太有效，晚上，我們甚至等不及Wade晚上接我們回去的車就匆匆地自己回家了。

搭公車回家的路上我和Jes討論著：阿姆斯特丹究竟有什麼本錢讓它可以開放毒品（海洛英、安非他命不行）。結論我不太記得了，但我想這是來自一種微妙的平衡，因為瞭解上癮的問題而產生自制的能力吧。至於台灣呢？偶而也可以看到開放大麻的傳單，但我頗不以為然。

阿姆斯特丹某種程度上來說像是另一個世界，把束縛輕輕剝開一點，讓人活得更自由的一個世界，但這也是很危險的動作，誰知道崩壞世界的極限在哪呢？但要是想找機會理性地窺視一下這樣的生活，這是一個絕佳的選擇。

鐵馬輕輕地滑過伊頓的明媚

2007-10-08T14:04:00.000+08:00

歐洲大陸之行的最後一站就是荷蘭，而伊頓則是我們停頓的小鎮，聽Jes說，伊頓大學也是台大交換學生最熱門的學校之一呢！

到了伊頓，不難理解為什麼大家會想來這交換學生，交通方便不談，全鎮非常漂亮，每一棟小屋都充滿了荷蘭輕鬆的氣息。像其他歐洲城市一樣，伊頓有美麗的河流穿過，但不一樣的是河並不寬，拉近了小鎮裡人與人的距離；水鴨在河裡悠遊，柳樹則在水邊迎風搖擺（有圖，不知道是不是確為柳樹）。

contiki有貼心地安排了自行車遊鎮，練習騎的時候才發現它和台灣的自行車不一樣，是用腳煞車的，我反覆多騎了幾次才適應，差點撞到前頭的人。經過大街時，發現伊頓的車不多，這的人多半是騎腳踏車的，還遇到餐聽慶祝，一群人圍著我們拉手風琴，露出善意的笑容，感覺像是老鄰居一樣，非常親切。

伊頓待的時間不長，但足以讓我感受到荷蘭人的熱情，相較首都阿姆斯特丹，伊頓更像我想像中的荷蘭，那一幕一幕的木屋、木鞋、木花、起司、和變得稀少的風車，在我心中，就是荷蘭的笑臉。

歐洲│精選集

2007-10-07T22:10:00.000+08:00

或是點這看大幻燈片

霧裡的瑞士

2007-10-07T16:40:00.000+08:00

到瑞士的時候剛好起大霧，白茫茫的讓我和Jes感到新奇不已。過了幾個小時，我們就有點膩了，反而開始抱怨因為霧而看不見其他美景，只能在霧稍微散開時對裡頭的寶物驚嘆。特別是瑞士的小鎮，只瞥一眼也是令人驚奇的。

我們住的camp就在一條瀑布旁邊，晚上還會打燈，看起來像是拍電影裡主角會縱身而下的，站在小橋流水旁看著它，感受是令人難以言喻的。

沿著小路走著（這裡即使是靠山的小路也修得非常整齊），我們一天的行程就是reception賣的周遊票，可以搭纜車、火車、和巴士環遊山區，並且在中途停下參觀這邊有名的大瀑布和走走山中小徑，像其他觀光客一樣用雙腳認識瑞士。

瑞士纜車車箱很大，貓纜是不能比的，但非常地穩，雖然我還是有點緊張，總是覺得很新奇：瑞士的纜車真的有交通工具的意味吶。（貓纜在我眼裡還是比較像觀光巴士）搭山中火車的經驗也很特別，它速度很慢，車箱裡的人是面對面坐的，車軌一邊靠山、另一邊就是懸崖，透過窗子偶而可以看見遠處稀疏的房子，就座落在小村子裡，雖然大霧遮掩了大部份的景觀，卻也因為霧讓景色顯得與眾不同（可找不到明信片拍霧啊）。

我們到了中繼的小鎮，走了兩圈，在服務處挑了看起來好走的flower trail。花嘛，總不會太崎嶇。在小鎮裡我們享用了我這輩子吃過最棒的漢堡，是最精緻、口感最好的一個，簡直有點驚訝小鎮居然有這樣好的食材！裝璜布置也相當理想，晚上相信也是很好的酒吧。

flower trail的入口有一扇小門，緊張的Jes一直想打退堂鼓，但在我的鼓舞下還是出發了，看看地圖只有幾公里路程，我們都覺得應該不會太難。後來路續遇到幾道門，但都沒上鎖，我們也就不在意前行了。

直到第一個stop，我們才發現走得太慢，可能要花一整個下午才走得完。Jes雖然抱怨連連，但還是熱情地一直合照自拍，沿途風景很美，但我相信如果沒霧會更棒，因為遠景都被霧完全遮住了。後來我們在路上遇到牛群，在歐洲乳牛似乎都是牛奶糖色，很可愛，還追著我們跑，差點把我和Jes都嚇壞了。

最後一小段是搭纜車下山的，因為實在走了太久，天氣又太差了。從遇到牛以後，就不斷地下雨，有時是毛毛雨，有時甚至下起大雨，讓我和Jes措手不及，只好一直趕路。路上的土都成了泥巴，大霧讓我們只能緊緊靠著，稍有距離就看不見彼此了，甚至，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自然，當我們看到纜車的時候都要歡呼了。

全身濕透的我們在下山以後才發現一朵花也沒看到，這是什麼“flower trail”啊！後來轉念一想，也許現在不是花季，所以連門也是關著的，只怪自己功課做得不夠。

下山以後又搭錯巴士，但我們還是堅持地去看了大瀑布。事實證明，一切都是值得的。

瀑布不像我們想的那樣是從懸崖下墜，它是從山洞中傾瀉，而我們搭了台極老舊的電梯上山，走樓梯上去，就在瀑布旁邊，靠著欄竿看它，幾乎伸手可及。那景象是刻骨銘心的，不可思議的。我下山以後，還和Jes討論了好一陣子，因為這太不像天然瀑布了，但無論如何，可以有這樣的機會看瀑布，是幸運的。

瑞士在我們要離開的早上放晴了，遠處的雪山很美，雖然聽說瑞士的積雪一年比一年少，但還是很美。在瑞士沒看到的山景就這樣成了旅行的伏筆，等有一天再次造訪才能完成。

色，戒

2007-10-06T14:17:00.000+08:00

看電影前我對這部片所知極少，甚至連裸露場面都不清楚尺度，張愛玲這篇原著自然也是沒機會看過。

看完電影以後，我接著看了許多影評，有名人寫的，也有記者之類，看完以後讓我像是重新消化了一次，一些沒看到的技巧，都重新被一一挑出討論、整理，感覺很棒，像是讀一幅畫，要先感受，再接受別人的導讀一樣。

也因為有太多寫得太好的評論，所以我本來不打算再寫心得了，但這幾天電影裡的情節卻不斷在我腦海上演，讓我不得不把自己的心重新檢視一次，把電影裡的心得重新篩過看過，然後放回心裡。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看完這部電影，我心目中李安目前最好的一部電影。

我原想找出一段印象最深的橋段，但實在太難了，因為任一段如果單獨取出力道都不足，但合著的混沌卻是一般電影無法取代的。那是一種灰色的力量，要把黑與白做一定比例的切割，再加入一些帶著雜色的劇情，繪在陀螺上，再高速旋轉才會有的灰色。

而最好看的灰也是這樣。你捉摸不透它是深灰、淺灰、淡灰、藍灰、黑灰、紫灰，因為它是活的，隨著劇情的伸延而帶有生命，就像我們所處的世界一樣，絕對的黑白是幾乎不存在的，灰色才是我們的顏色，而其他電影多半是太白或是太黑，以致於只有灑狗血掩蓋它的不足。

色戒不用狗血，真的不用。因為它已經把一大部份的真實揉了進去，又把演員的生命放進去，甚至，還把人類最遮遮掩掩的性愛放進去了，因為這是最接近生命的一段，貿然處理容易顯得低俗，像是粗糙地大談生命的本質一樣。但是李安做到了，他把生命重新談過了一次。

慕尼黑的德國脾酒

2007-10-06T00:42:00.000+08:00

聽過慕尼黑很久了，但第一次把它當話題討論是同名電影上映的時候，那時很可惜我錯過了，但還好這次旅行有幸可以親眼見見這個城市。

慕尼黑和想像中的德國很像，整理的市容和虔誠的信仰讓我和Jes不敢到處亂逛，到了教堂也不敢大大方方地拿出相機，深怕惹得教徒不滿，在市中心走走逛逛，老實說感受不到慕尼黑的真實味道。

直到晚餐才感受到德國人的熱情。那是一家道地的德國餐廳，食物是豬腳，稱不上美味，只能說口味和台灣不一樣，極大杯的脾酒和德國傳統的舞蹈則是晚餐實際的主角。

脾酒入口香醇，麥味滿得像泡沫一樣滑潤，在冰涼的時候大口喝下，像是喝了某種麥汁汽水，令人回味不已。

晚上的表演是一種蓬蓬裙舞，用鈴鐺的聲音做配樂，热情的舞蹈讓大家吃完食物以後一邊喝酒一邊跟著一起唱，主持人不時穿插著乾杯歌，更讓場面high到最高點，我和Jes還玩起PK的遊戲，至於勝負就不講啦。

後來在瑞士我和Jes還有再看到表演用的特殊鈴鐺，但要價頗貴就沒買回去了，倒是在用餐前有個攝影師為我們用拍立得拍了合照，做成鑰匙圈，非常有紀念價值，有我和Jes拿著大酒杯的豪邁樣，成了我這趟旅程最貴的紀念品之一。

Prague @night

2007-10-03T01:24:00.000+08:00

在歐洲，我和Jes基於貪生怕死的天性極少晚上出門，通常在天黑以前就回家了。恰好歐洲天黑得晚，我們不至於錯過太多景點，每天的時間也還夠用，足以讓我們用雙腳認識每一片土地。

Jerry帶著其他人去布拉格當地有名的pub。那有五層樓，分別放著不同曲風，很新奇，但我和Jes因為Lu，去了更值得一遊的地方。Lu很想拍查理士橋晚上的樣子，學著明信片的角度，拍一張自己的名作，所以我們刻意到很晚吃飯，待到夠晚，才搭著公車再重往市區。

提到晚餐，我們去的是Lu的中國室友推薦的餐廳，離市區有段距離，但好吃，份量也還可以，價位上非常親切，剛好把我和Jes身上所有剩的錢花光，雖然走了很久，但我也因此有機會看看布拉格非觀光區的樣子，再次驚嘆：布拉格走到哪都好美。

Lu說歐洲的城市到了晚上都會變身成更美的地方，在布拉格真是這樣。查理士橋在白天人很多，多到難以在上頭走路也難以拍照，想不到晚上人少得多了。遠方的水車在白天視野良好時我沒注意到，但這刻我可以靜靜地在橋上，看幾乎只有輪廓的遠方。

我們拍了不少好照片，也聊了很多，臨走時還托Lu幫我們寄明信片。在夜裡布拉格很冷，我一面搓手一面留給Lu聯絡方式，異地的友誼很特別，像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說的，偶然總是帶著詩意。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2007-09-30T19:51:00.000+08:00

可能高中就聽過這本書了，只是一直以為是本普通愛情小說，不了解為什麼大家對它推崇備至。而且推薦的人雖多，真的看完的人卻只有寥寥幾個，甚至多數的人曾看過，卻未翻到最後一頁。看完以後，終於才是一本天才寫的書。

裡頭的角色不多，翻到最後一部，他們都已像認識好一陣子的朋友，談起名字都有個影像在腦海顯現；而每個角色刻劃之深刻，劇情安排之緊湊，常讓我以為這是個真實故事，主角曾訪問過每個角色，和他們都是過命交情，或是都在一旁目睹每件事的發生，同時又有讀心術，將每一刻的心聲都記在一本諾大的筆記本。

不然，怎麼能把這故事描寫得如此生動，每個角色又真實地在演前不偏不倚地照著劇本演出呢？

更令我驚訝的是，作者談起親情、友情、人生的目標、死亡、經典、愛情、存在……竟然如此流利，這些深刻的哲學議題就在故事中自然地發生，作者不避諱地以全知神的身份在書裡現身說法（全知角度，但沒有自稱是神），像在談自己精妙的設計，又自己在其中解釋、討論，再穿回故事，卻故意穿過時間的限制，交錯的時間，反而讓故事進行得更圓滿，更有意思。

苦練，可以造就匠氣；加上廣泛的閱讀，可以造就才氣；但像這本書這樣深刻又輕而易舉，將輕與重的概念貫徹，恐怕非得要些天才，是要有對人生的周知和生活的豐富才行吶。

我不知道該怎樣推薦這本書。一方面是一本好書不見得能被理解，而我的理解也不見得是全知的，像作者一樣；另一方面，恐怕許多人買了以後還是得放著好一陣子，像這樣一本沉重的、談生命的書，可不是隨時都能閱讀的啊。

Prague @sunshine

2007-09-29T21:31:00.000+08:00

布拉格這篇拖了很久，久到我一度在想是不是寫不出來了。回憶太美，很怕輕輕一摸就碎了，這可是我最期待的城市，也是我這趟旅程最美的城市吶。

生命中很多美麗和恐懼都來自迷濛，因為不確定或是記不得。這讓美麗比原本更美，恐懼則擴大得像一個世界一樣，而我不知道布拉格究竟和我的回憶比怎樣，是不是能更美，所以我無意識地把它封存，直到這幾天忙完了才決定要拆封。

「Don’t. Don’t ruin this moment.」這是再見鍾情裡的著名台詞，我決定從頭回憶時，心裡也響起這樣小小聲的提醒，所以我讓自己慢慢地寫，希望可以寫得仔細，也因此決定把旅程分成兩篇。晚上的布拉格實在是另一個城市，因為Lu我才得到一個機會重新認識她。

我們在城堡區遇到Lu的。我們一起排隊要進聖維特主教座堂，一問之下才知道都來自台灣，海外的緣份難得，我們就接著一起走了剩下的一整天旅程。他說旅行的朋友都叫他Lu，直到回到台灣我才知道他的本名。

也許是年紀和背景都相似，我、Jes、Lu聊得很愉快，暢談他在其他國家的經歷，和一群外國人住hostel的故事，也聊我們這趟和contiki的夥伴相處的狀況，很親切，好像一段很長的時間都沒這樣用中文暢談了。

走過紅頂尖塔的城堡區，我們漫步到一座公園，裡頭沒有人溜狗，但卻意外地發現了孔雀的蹤跡，讓我們驚奇不已，一陣圍觀、圍拍之後，就到了附近的果樹偷果子吃（公園裡種果樹真是一項德政），本來覺得很不好意思，直到丟果核時才發現很多人摘來吃，垃圾桶裡滿滿都是。

貫穿布拉格的是伏爾塔瓦河，水道很寬，水流緩緩得像靜止一樣，因為contiki的安排，我們搭了遊船在上頭用午餐。

布拉格的食物很特別，不是我從小吃到大的中式食物，也和西餐大不相同，雖然吃得不習慣，但我仍細細品味這異國情調，印象最深的是那有名的湯，長得像紅燒牛楠，卻比中式還要更濃稠、更重口味，一碗喝下取幾乎什麼都不用吃了，只覺得喝完以後全身熱乎乎，卻又驚奇怎麼有人把這勾芡物當作濃湯？

遊船上是女主人主持，很高挑，講得一口好英文，聲音很溫柔，介紹了河的兩岸風光，也細心地回答大家對布拉格的問題，指引大家在布拉格參觀的路線或是去處，可惜Jerry、Clint前一天都在pub玩得太晚，只有很少的一些人當天還有力氣逛逛，大家都回到飯店休息了。

查理士橋是伏爾塔瓦河最著名的古橋，上頭的雕刻也許不像梵蒂崗的收藏物一樣精美，但卻給我很舒服自在的感覺（當橋上人比較少的時候），是靜靜地摸、看、碰，在橋上看來往的船隻，在橋上看河的兩岸建築，每一刻都很棒，是讓人不小心就沉浸在裡頭的美好，因為搭遊船，在上頭看橋上的人卻是另一種讓人難忘的角度。一不小心我就把自己易位了。

走過查理士橋，老城區最美的地方在一個廣場，和其他歐洲廣場一樣，那充斥的是人和咖啡，四周的建築讓我一不小心又掉入過去看過的奇幻故事；那，就是那，應該要有個攤子賣秘密情報吶；這座尖塔，裡頭該要有殺惡龍的刀呀；賣咖啡的老闆其實身懷絕技；幻想的情節在我腦海裡發生，特別是那精妙絕倫的天文鐘，它用古老的地心論所製，充滿中世紀的異色情節，雖然報時過程不像傳聞那樣特別，但大家抬頭仰望的姿態，難道不是在期待它裡頭有個秘密機關，直到2007年的那刻才被啟動，邪惡的大門就此敞開嗎？

布拉格即使是賣場四周也讓人神往，新舊交陳，而17世紀街上的騙子小偷也還在大街，我不敢招惹他們，但沒有理由不因此著迷，我不禁在想，要是我是戰士，腰間繫的是把寶劍，我來布拉格會為正義伸張，還是會招募邪惡的手下呢？

喜歡，張懸

2007-09-29T10:39:00.000+08:00

我喜歡張懸，類似很多年以前喜歡黃小楨那樣。她的聲音很溫柔，乍聽之下不像是從小吃苦長大，但她的歌再多聽幾次，卻像唱給自己聽的。像第一片的寶貝，那不是在秀秀自己的孩子或情人，其實更像唱給自己。

喜歡這首歌也像張懸其他歌一樣以吉他為主，但又加入了鋼琴，增加了背景音樂的厚度，尾巴還再加上了電吉他，似乎想構成一個迷失的世界，而對我而言，她成功了。

偷閒

2007-09-26T21:59:00.000+08:00

維也納的Museum Quarter旁的她

不知道是逛得太累

還是禁不住悠閒的誘惑呢？

人生為了舞台

2007-09-26T21:46:00.000+08:00

這是一個朋友的論點，而他的論點來自曾閱讀過的某篇文章，為此，我們討論了一個多小時，把人生當作一道數學題目解了又解，用各種方式逼近解答，終於我同意這題的解答在我們眼前確實為了舞台。

我寫作、攝影、念書、拼命念書、學英文、練習口才、練習簡報、品食物、品書、品影片、旅行、練習牌技、品音樂，我知道我在其中一部份得到某種接近純粹的快樂，不像是考取名校或是富有，是後天學習得到的快樂，所以我一開始並不接受人生為了舞台的論點，因為它將抹殺了我對這世界的天真幻想，幻想有一天我能以接近純粹的路開始，走到一個點，了解我的人生的主觀解答。

我明白人生的主觀解答事實上和信仰是非常雷同的，但我還是相信某個地方是有的，有超越神或是真主或是座右銘以外更強大的解答，更趨近客觀的解答，所以我才選擇不載浮載沉，接收最多的能量。沒想到，原來我年輕生命的信仰是這樣單純，其實有一個舞台，影響人群，影響世界（即使是非常微小的），這樣就是我這年輕的人生的信仰了。

但我想這人生的意義仍然屬於變動而不常定的，即使我這刻啞口無言選擇信仰（很多時候，一個答案被講出來，你就會恍然大悟，就像那樣），但我還是得繼續往單一的、純粹的人生走去，只在這留下一個年輕的狂妄解答。告訴未來的自己，以前曾經這樣不知天高地厚。

旅行者的休息處，庫倫洛夫

2007-09-25T23:44:00.000+08:00

查了Google才知道這個城市的中文名字，但實在不太習慣用這樣不順的名字，所以我決定在文章裡還是用它的真名來介紹它，Krumlov，這就是它真實的名字。

我只停留在Krumlov幾個小時，在這趟旅程當中它只是一個中途的stop，但我卻不得不為它特地撰文，因為打從我走在城屋下，穿過山壁之間的城壘，我就已經為它著迷，決定有生之年要再次造訪這個特別的地方。

我很難形容那個跨過兩個山壁，像是城牆的建築，但見到它的第一刻就讓我想起曾經看過的許多奇幻小說，那根本就是小說描寫的對象，錯不了，它就是充滿我的異想，從幻想空間中走出來的。

正式走入小鎮時，我們跨過了一座橋，橋下的水流湍急，許多人正在裡頭享受泛舟的樂趣。走進小鎮後，就像布拉格一樣，地都是石板鋪的，極具中古時代的風格，要是迎面走來的旅客身穿鎖子甲也不需要太驚訝，因為路邊就有真的打鐵匠，賣劍賣刀，但我不認為它像其他地方的鐵匠一樣專賺旅客錢，因為它也打釘子等實用的鐵器，讓我驚訝不已。

不僅路面鋪得整齊，Krumlov的建築也讓人驚豔。它並不走大城市特立獨行的風格，相反地，雖然房子顏色不盡相同，卻有非常類似的感覺，陳舊、夢幻，充滿著老水泥感，是別的地方我不曾見過的。

也許是因為四面環水，這有非常多魚類料理，很多都是我從未嘗過的，一時竟讓我不知如何下手，特殊的醬料也讓我難以用這樣平凡的文字形容，因為沒有現有的口感可以讓我比擬，只是美好的感覺讓我難以忘懷。一切都太夢幻了。

回到台灣以後才知道Krumlov也是世界文化遺產之一，不是我心目中一個「沒沒無名的捷克小鎮」，也才知道它還被稱為歐洲最美的小鎮，讓我驚訝不已。如果有機會再回到捷克，不，是一定要回到捷克，就算是只為了Krumlov也一樣。

幸福的三丁目

2007-09-24T21:51:00.000+08:00

想看這部片很久了，但我一直都不喜歡一個人看電影，所以直到最近才把這部片看完。

也許這部片也是我最近看過最棒的日本電影了。一方面是我對日本電影涉足不深，一方面是這部片的運鏡和對白都很深刻，雖細細探索還是有些瑕疵，但看電影就像閱讀影像，內心裡接收到的訊息才是最重要的吧！

親情、愛情、友情在這部片中都有恰到好處的表現，沒談得太深入，也不會顯得做作（太深入往往言不及義或是顯得影片短促），悠閒的下午裡，喝杯茶慢慢看是最好的選擇了。

淳之介、一平、綠、廣美……，不知不覺這部電影的角色就都映在心上了。單純、古樸，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把這部片掛在心頭久久，數日難以散去，「聖誕快樂」迴盪耳際。

悠閒的維也納

2007-09-24T17:43:00.000+08:00

清晨，漫步在霍夫堡附近的公園，規畫得極好的座位散落在四處，水池邊、花叢邊、大樹下，只要想休息，旁邊就是一張長椅。各式花朵讓人目不暇給，也許正因為不知道名字，每經過一叢花都是驚奇，沒見過的花在眼前舞動；一回頭，噴水器正經過，小小的彩虹就這樣開在花上，不知道該閃躲水花還是佇足，。

這就是維也納。雖然音樂之都的名號很響，但我沒有聽音樂會，只走了一圈維也納的公園就已經感受了維也納的美。

我和Jes曾沿著維也納市中心外圍的輕軌電車路線走了將近一圈，也走過Stephansdom和它旁邊熱鬧的購物街，那裡有H&M、ZARA，（事實上每隔幾公尺就有一家）還有其他沒聽說過的牌子，還有在購物中心頂樓的露天咖啡座，街頭賣藝的人雖然不像巴黎那樣多，卻一樣保有歐洲一貫的幽默特質。

Wade說維也納是乾淨的巴黎，某種程度來說，維也納真是一個優雅的城市，街道乾淨整齊，有一點點斜坡的房子仍然蓋得漂漂亮亮，偶而會占據街道的只有圍得漂漂亮亮的咖啡座，像是理想中的都市模樣。

但是維也納雖然是歐洲大城市，卻也是這趟旅程中少數沒有任何特色的城式。雖然我和Jes在那過了愜意的一天，也拍到一些不錯的照片，但漫步在維也納，捫心自問，似乎真是沒什麼特色。真要說的話，恐怕只有那在公園閒逛的淡淡的心情吧。

一瞬之光

2007-09-22T22:32:00.000+08:00

這本書是一個好朋友推薦的，聽了名字覺得很喜歡，直接就從博客來訂了，可惜的是買很久了卻沒動過，一直把它和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放在一起，厚厚的書身讓我一直找不出足夠的時間看完（中文書不想像原文書一樣看很久），終於最近旅行結束，有個機會把它看完了。

白石一文用字非常準確，使用非常平實的文字就成功地將小說氣氛營造得極好，人物對話也安排得很好，對話自然也引人入勝，不需要多述的片段切得俐落，讓人輕鬆地就進入了這日本企業的世界，從一個中年男子的角度重新檢視愛情和事業。

整本書也帶著不濃不淡的哲學味，一陣一陣地像雲也像氣味，帶讀者思考很多人生重要的問題，有些是人生中常遇到的：男人的權力之路、愛人與被愛、自愛與愛人；有些則發人深省，落在一般人的盲點：怎樣把世界變得更好、大企業怎樣影響世界。隨著書頁一路翻下去，雖然不能見其全貌，卻有一個更大的視野偷窺這世界。

看完整本書我才第一次拿起整本書把玩，看看書腰寫的推薦和簡介，它引用了書裡幾句很棒的句子，其中一段是談愛情的，很美，但我卻希望它不要出現在這。這本書雖然從男主角的第一人稱角度談了不少愛情，但我實在不願把它歸在愛情小說。

因為這是一本談人生、談世界、談存在、談孤獨的書，甚至，這本書對愛情的著墨也不煽情狗血，要是放在台灣消費性愛情小說旁邊實在不搭吶！何況愛情只是它的體，或是它的一部份，要是有個讀者為了愛情而買下它恐怕要悶死了吧。

沒有當地人的威尼斯

2007-09-22T02:17:00.000+08:00

Wade講起威尼斯總是不太推崇，說那是觀光客的城市，沒什麼真正的當地人，因為地價太高，船伕多半是住在別的城市；房子雖美，擁有者多半是世界各地的富豪，他們平常也不在這，只有偶而來渡個假。所以有人說，威尼斯白天和夜晚差異極大，那裡同時有繁華和破敗。

我和Jes住的地方不在威尼斯本島，是在旁邊的某個小港邊，早上很早就搭船（威尼斯公車？）到威尼斯本島，船道規畫整齊，沿岸美麗建築都盡收眼底，這也是看透威尼斯周圍豪宅的最佳時機。

下了船，我們走過嘆息橋，見識到一早沒人的聖馬可廣場，那只有鴿子幾隻、畫家一位，空空的聖馬可廣場很美，雖然廣得有點淒涼，但光是靠在旁邊的石柱就已經可以理解拿破崙為何說這是歐洲最美的沙龍，美的不是旁邊的總督府或是單純的雕飾，是廣場自身，雖然不像羅馬的聖約翰廣場那樣壯麗，但卻更適合在那找塊空地，坐在椅子上喝杯義式咖啡。

提起咖啡，義大利咖啡絕對是我這趟旅程喝過最棒的。雖然希臘咖啡更有特色，歐洲其他國家咖啡也非常香醇（真的，隨便喝都可以，不要找麥當勞就好），但義大利咖啡的苦澀感格外低，濃濃的香味可以一路帶在身上好幾個小時，不管在哪個城市，總要喝上幾杯。

南邊的小港很美，陽光灑在海上，像是閃著金沙；在人潮還未湧現前，威尼斯的窄巷也美，偶而看到曬衣繩橫過轉角，好像我走進了一個熱鬧的小社區，這時美是不精準的形容，因為每個巷口忽大或是岔口都帶來非常多驚奇，像是食物的味道，光是好吃是無法形容的；可惜的是北邊橋上的老市集，風景很美，但卻是最讓人失望的，粗製爛造的面具讓人心寒。大陸製的產品，果然也橫掃歐洲。

我在另一頭有看到非常精美的手工面具店，在門口駐足很久，老闆就站在身邊，不許旅客拍照。也許是看我們有興趣，反而熱情地邀我們參觀，感覺很自在也受到尊重，於是我們買了幾隻最小最便宜的，精緻的做工讓我覺得非常划算，是我在歐洲買到最棒的紀念品之一。老闆一直堅持他和橋上的店家不同，他手舞足蹈地說那邊做得不好，讓我想到老人的堅持，老闆半禿的歲月恐怕有一半是交給面具了，看到威尼斯賣大陸做的可笑面具，他想必非常在意。到了北邊的橋上市集，我更是了解老闆站在門口悍衛自己的作品的理由：那邊盡是抄襲了三分功力不到的粗貨。

威尼斯的廁所很貴，使用一次要一歐元，在市集都可以買一個面具了。在人最密集的聖馬可廣場，甚至咖啡廳非要你點主餐才能入座，想要花個幾歐上廁所都不行，死要錢的態度，和台灣一些爛店沒什麼兩樣。

我和Jes一路忍住尿意，和大家會合去搭gondole，一面走一面心有不干，對威尼斯的印象也變得極差。一路擠過觀光客，一度想要放棄gondole，離開這個喧鬧而失去氣質的城市，但好險，沒有錯過觀看這城市最美的角度。

gondole速度很慢，比在劍橋撐篙還慢上不少，但也因為這樣，我們得以悄悄地滑過大街小巷。原本雜亂無章的小巷，在水道上我們了解水都的真實意涵，指示著水道方向的箭頭讓我和Jes感到驚奇，房子開口向水更讓我們覺得不可思議。

路邊石牆石基長滿青苔，像是展示它的蒼老，也像在撫慰自己的年華。我們就一划一划地，走過橋走過街弄，目不轉睛地重新看過一次威尼斯，甚至不想讓觀景窗遮住眼睛，想親眼印證一次每一個瞬間，用原生的雙眼把一切記下。直到回到河口，還想說時間真短，看了錶才知道原來時間都被驚嘆給偷走了。

改變

2007-09-21T13:42:00.000+08:00

昨晚和一個好朋友喝了些小酒，聊了出國的事，也聊了很多未來，想起以前一起打撞球、唱歌、辦活動，年少輕狂，不知道未來有幾兩重。

沒想到，上了大學很少見面卻不約而同開始對人生認真，走的路很不一樣，但想到的問題卻是雷同的，像是自己長大了，但過去的記憶卻存在另一個人的腦裡，偶而小酌，像是調閱什麼資料，也像是把年輕的誑語拿來做文章，看看自己是不是以前心目中的未來，忽然覺得彼此都改變太多，難以辨認了，彼此的信任倒很有趣，像是一種盲目但充滿智慧的產物。

我們真的改變太多了。我每一年都在往很未知的方向走，偶而低落、偶而放縱，他則固定地向他認為的好走去，大步邁進。當話題轉到自我的本質時，我自問，究竟哪一面是我被擦得亮亮的那樣，心是啞口無言的，但就像他說的，他知道他現在的目標，那就做吧，一路挑戰了各式各樣的人生，改變自己，讓自己更好，其他的生命實現不該這麼早被討論，所以汲取更多生命能量，該是年僅22歲的我們最重要的課題。

眼前的他和記憶印證，我很驚訝他的改變，同一時間我也再反芻我的改變。原來我們在高三就已經分別，挑了不同的路走，我在一頭掙扎，他也是，於是磨出來的已經是兩個不一樣的人了，沒有回頭的可能，只能繼續改變。

談起一些動機和生活的心得，我們講著自己的經歷，像是在分享，某部份來說卻像是和自己對話，早已在書上知道改變和不改變是一樣困難的，但原來是比想像還要困難。像是過去，我曾以為我可以固執著自己美好的一部份不變，但不行；我也曾以為改變自己應該像轉身一樣容易，但我像被殘忍地脫了皮一樣痛苦。

離去前我們忽然心血來潮細數了彼此改變。從高中還不懂得觀察開始，原來我們都自願或非自願地改變了很多，也因為談了彼此的轉變，看到自己沒變或是痛苦得像殘肢的一部份，難得回顧吶。